第十四章 出了一口氣

  懶得搭理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的我直接轉身來到灶上。

  看到鍋蓋上有半塊兒涼紅薯，我急忙拿起來狼吞虎咽地吃。吃得太急，眼淚都噎了出來，又急忙舀了半瓢涼水大口的喝著想把噎住的紅薯衝下去。

  「你餓死鬼投胎是吧？」婆婆的一指禪又戳了過來。

  身上沒有一絲力氣的我被她戳得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我沒有說話，只顧啃著手裡的紅薯。整整一天沒吃東西，又亡命般的逃了一夜，換誰誰不餓？

  「快說，你求子求的怎麼樣了？」公公婆婆和佟利一起盯著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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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情，他們要知道自己的三兩銀子白花了，還不得肉疼地揍死我。

  「求子求成功了，我半夜做了一個夢，送子觀音把一個白胖的小子放進我肚子裡了。」我有氣無力地說完，發現自己的腿直打顫。

  我只想找一個地方好好睡上幾天。

  「太好了，我們佟家有後了。」公公佟慶年高興地去拜祖先。婆婆和佟利也樂顛顛的跟在後面。

  「觀音是怎麼給你送子的？」柳慧兒好奇的湊過來問我，「她是不是在夢裡安排一個男人把你給那啥了？」

  「你是不是在夢裡被男人那啥過？」我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個賤蹄子目無尊長，總是頂撞我，看我不打你。」惱羞成怒的柳慧兒又像往常一樣扯開了巴掌。

  「柳氏，你幹啥？她可懷著我的孩子。」向來從不護著我的佟利忽然衝過來抓住柳慧兒的手甩向一邊，連大嫂都不叫了。

  看見佟利今日如此護著我，柳慧兒氣得不行，她故意陰陽怪氣的說：「跟你同房快兩年了都沒懷上，廟裡走了一遭就能懷上？

  且不說能不能懷上，就算懷上了，是誰的還不一定。」

  「你個賤人，再給我胡噴一句？」婆婆一聽不幹了。

  她和佟利一起衝過來指著柳慧兒罵：「這樣的話，你要是敢給我在外面到處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這次我們佟家可是下了血本，花了三兩銀子求子，決不允許誰隨便破壞這孩子和佟利的名聲，他就是我們佟家的種。」

  儘管柳慧兒平時總是欺負我，可是在婆婆和小叔子面前，到底還是不敢頂嘴的。一看自己的話同時激怒了他倆，只好翻著白眼不甘心的閉上嘴。

  我聽了直好笑，他們口口聲聲這孩子，似乎我這一趟寺廟之行，已經有一顆他們佟家的種子種到我的肚子裡，接著會慢慢生根發芽，長出一個胖小子來。

  「對了，求子就求子，你怎麼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的？」佟利破天荒的關心我。

  「哦，我回家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從坡地上滾下來了。」我急忙替自己圓著謊。

  「什麼？你這個蠢貨怎麼這麼不當心？」婆婆一聽就急了，「你摔死沒關係，萬一把我孫子摔了怎麼辦？」

  我真想頂她一句：你孫子還不知道在哪呢？

  可是我到底還是沒敢，他們花了血本的希望又落空了，我的皮肉也該狠狠的受苦了。

  我想這次恐怕不是皮肉受苦那麼簡單了，三兩銀子啊！如果就這樣打水漂了沒有達成他們預期的願望，也許他們會把我賣進窯子裡補償那個損失。

  一想到這裡，我便不寒而慄。

  儘管我渾身累得一絲力氣都沒有，可是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始終想著怎樣才能懷上孩子，把眼前這一關度過去。

  今天，我破天荒沒有做飯。

  婆婆也沒有扯著嗓子罵我，她在院裡對柳慧兒說：「從現在開始，小玉的身子要好生養著，以後的飯由你來做吧。」

  「憑什麼？」柳慧兒當然不幹了，「娘，從前一直都是她做飯，我都快忘了飯是怎麼做的。況且我是她的大嫂，你居然叫我伺候她？怎麼也有個長幼和尊卑吧？」

  我不禁在心裡冷笑著，同為佟家的媳婦，柳慧兒從來都認為她尊我卑，我天生就應該低眉順眼地伺候她。

  看到柳慧兒抗議，婆婆白了她一眼，「你要是能為佟家懷上孩子，我就讓她像貼身丫鬟一樣伺候你。誰讓你自己的肚子不爭氣，過門這麼多年都沒有鼓起來？」

  柳慧兒無話可說，只好氣呼呼的去灶上做飯了。

  做好飯，婆婆又讓她給我一碗端過來。她雖然心裡有氣，卻又不得不從。

  氣呼呼的端著那碗飯往我跟前一放，白了我一眼，一臉不屑的說：「不就端一碗飯嗎？就當我伺候死人了。」

  我的火也一下子躥出來，「我還不稀罕你伺候我，我自己有手有腳。還是我來伺候死人吧，況且我以前伺候死人也習慣了。」

  「你……」被我頂撞的柳慧兒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又像往常一樣舉起了巴掌。

  「娘，大嫂潑了我的飯還想打我。」我在婆婆和佟利跨進門的那一刻，悄悄用手指將那碗飯勾得倒在炕上。

  「你這個死女人，讓你做個飯端個飯就這麼不情不願的。你本來就是個不下蛋的雞，佟家沒有休了你就算不錯的了。

  小玉可是為我們佟家傳宗接代的，你伺候一下她怎麼啦？」婆婆一邊呵斥著她，一邊舉起鞋底子威脅。

  畢竟柳慧兒娘家有人撐腰，我婆婆倒也不敢真的動手。

  「娘，我沒有……」

  「柳氏，小玉現在身子金貴，你要是敢打她傷了我兒子，看我不一腳把你踢出佟家。」佟利打斷她的話，也跟著氣哼哼地訓斥她。

  柳慧兒挨了訓斥，氣呼呼的準備轉頭出去。

  「回來！」婆婆叫住她，「重新給小玉端一碗飯來，再把你倒在炕上的飯給我收拾了，弄髒的洗乾淨。」

  柳慧兒嘴撅臉吊地去灶上重新盛了一碗飯端了過來放在我的炕頭。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當然也不會向她道謝。

  我來佟家這些年，給她做使喚丫鬟任勞任怨，可她跟著婆婆一起對我非打即罵，竟還在外面到處跟人宣揚我那些被人茶餘飯後當作話柄恥笑的隱私。

  看著她吊著一張臉清理坑上那些飯，我才覺得終於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