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離開（二）

  面對趙牧的疑惑，王序思忖片刻後，解釋道：「也就是說，我要離開了，那之後就只有靠殿下一個人了，老朽答應你，說好輔助你，可……」

  說到最後，王序竟是嗚嗚的哭出聲。

  離開……

  此刻，趙牧只覺得一柄大錘猛地敲響，腦袋嗡嗡的感覺。

  毫無疑問，有王序坐鎮大後方，他才能夠放心，相當於定海神針的存在，可如今王序離開了，那就相當於自斷臂膀，日後遇到棘手的事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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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不走？」

  趙牧懷著最後一絲希冀說道。

  當然，他也知道答案是什麼。

  「父皇下旨了，據說黑林衛已經在途中了，恐怕就是這幾天了。」

  說話的是秦天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屆時我會和師父一起回去，師父的安全問題不必擔心。」

  無奈……

  深深的無奈……

  秦天明將兩人皆扶了起來。

  王序捂著衣袖，淚水流個不停，似乎就是個感性的人兒，可一旁的黑伯卻是看得分明，那衣袖之上並無淚痕，只是裝個樣子罷了，用來迷惑人心。

  當然，趙牧就上當了，抱著王序，見著王序在哭，他也忍不住，嗚嗚的哭。

  王序可是沈叔叔欽點的幕僚。

  現在王序要走了，就沒有人給他拿主意。

  這一場戲直到深夜才告終。

  趙牧徹夜沒有睡意。

  他就坐在書房內，一直在想事情。

  就目前的局勢來說，毫無疑問，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永寧城將會成為風雲激動的中間，屆時，但凡有人卷到裡面，都很難獨善其身。

  作為永寧城郡守，他無法避免，可對於其他人來說，自然是能夠躲多遠，就躲多遠。

  去上京城，也算是另一種對王序的保護。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與王序之間，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基礎。

  ……

  一座長滿野草的院落。

  看上去像是很久未曾有人居住過，以至於門窗都被腐朽了。

  咯吱——

  一個黑衣人緩緩走進去。

  他望著這座院落，眼眸中露出悲傷的表情，半晌後，那表情才漸漸轉為冰冷。

  「趙牧……」

  黑衣人咬著後槽牙，恨恨的說道。

  話音剛落，他手掌握拳，便是狠狠打在一旁的樹木之上，立時嘩啦啦的響起一片掉落樹葉的聲音，就見到那蒼天大樹的軀幹，立時出現一個非常明顯的坑洞。

  就像是被那一拳的威力所轟動一樣。

  他正是周懷。

  這裡先前是他與乳母居住的地方。

  他的乳母是一個好人。

  當時乳母為了保護他，將與他一般年齡的孩子，也就是乳母的親生骨肉給推了出去。

  乳母的相公很是不能理解這一點，於是就留下一封和離書，就離開了，再也不見蹤影。

  毫不誇張的說，如今的周懷，就是借著乳母孩子的生命活著。

  原本這些事情被保密得很好，可不知被誰給泄露出去了，之後乳母為了保護他，犧牲在賊人的刀下，而他，最後也就叛逃到了柯爾沁。

  「乳母，您放心，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周懷朝著先前乳母的房間緩緩跪下，重重的磕頭。

  他現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作為科爾沁大草原，僅次於天可汗的存在，權勢滔天！

  即便最後被發現了，他也可以作為天可汗的大使，來讓永寧城本就渾濁的局勢，更加波譎雲詭。

  況且，如今魏國的人才剛剛進入永寧城，根本尚且不穩，也需要他的合作。

  強大的武力支撐，從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相當奏效的。

  噠噠噠——

  這時，忽然就想到了一道匆忙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出現。

  單膝跪地。

  「校尉，任務失敗了。」

  那黑衣人道。

  周懷聞言，很是平靜，他緩緩起身，將膝蓋處沾染到的泥土一一拍去，隨即便是看向那黑衣人道：「發現你們的身份了嗎？」

  「沒有。」

  作為武力值巔峰的存在，難免會存在神經大條。

  黑衣人並未意識到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那你們當中可有人落在趙牧手中。」

  周懷有些不放心，問道。

  「有！老六被捉了，不過他一句話沒說，請校尉放心，現在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黑衣人道。

  「被捉住了？」

  周懷深吸一口氣。

  即便他未曾與趙牧接觸過，不過他心中也清楚，作為武將世家的人，一定比尋常人要聰明很多。

  既然有人被捉住了，那他們的身份多半已經暴露了。

  「這段時間你們不要出現了。」

  周懷道。

  他背著手，有半邊身體隱匿於黑暗當中，以至於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色。

  「遵命！」

  金吾衛做事情，從來都不會問為什麼，只會冰冷的，高強度的，機械的執行命令！

  若說單兵作戰力，當屬金吾衛。

  當然，在刺探情報方面則是顯得又是劣勢。

  與魏道琰的合作，無疑會達成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簡單的抒發了一下感情後，他便緩緩走了出去。

  門口，一道人影順著從月光站著。

  他剛剛走。

  那人就緩緩扭過頭來，看著周懷笑道：「怎麼樣，想好了嗎？」

  是桂傑。

  周懷深吸一口氣，道：「如你所願。」

  「合作愉快！」

  桂傑臉上適當露出一抹驚訝的笑容。

  隨後兩人一同走去。

  並不是回家，而是前往還在夜晚經營的場所。

  花月樓。

  「你帶我來這裡作甚？」

  周懷顯然沒有意識到桂傑的用意，一臉疑惑的問道，不過他動作倒是不慢，連忙跟著。

  「給大汗選幾個小妾。」

  桂傑倒是相當熟練，左拐右拐，不知走到哪裡，燈火通明的地界慢慢昏暗起來，那是一條幽深的甬道，順著甬道走到盡頭，則是一間密室。

  咯吱——

  門緩緩打開。

  裡面的視野頓時寬闊起來。

  別有洞天。

  饒是以周懷，都忍不住有些驚訝。

  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到處亂看。

  這裡的裝飾很像那種閨房的配置。

  粉粉嫩嫩的。

  桂傑走到某個地方，就停了下來，隨即輕輕一拍手掌。

  頓時，無數身著花花綠綠的女子都一一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