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說,殺無赦(三)
2024-08-31 16:05:14
作者: 呼呼的風
如此舉動,倒是讓眾人忍不住一驚,眉頭突突直跳。
更別說那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一眾部王,聞著那空氣的瀰漫的血腥,一股寒意從後脊背颼颼冒出,恨不得昏倒在地。
相較之冒頓,格爾丹這種從屍山血海中奠定的單于位置,他們可比不了,他們的單于大位,是從父親手中接過來的,沒有戰爭的洗鍊,對於鮮血,自然多了很多畏懼。
「哼!」
冒頓冷哼一聲。
望著那群人,滿滿的輕蔑。
隨即,便是看向花不花道:「大汗,您竟然為了一個中原人,殺害我柯爾沁的勇士,大汗,您偏心好歹要有個度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滿是危機。
這番話無論怎麼回答,那都全然不對。
花不花頓時皺眉,一根筋的,正欲說話時,周懷立時站出來,道:「冒頓單于,您弄錯重點了吧,這兩位所謂的柯爾沁草原勇士,卻不聽高貴的柯爾沁之王的命令,這與吃裡扒外有何區別!」
「要我說,兩條性命那還是輕的了,若是都這般不將大汗的命令當回事,那柯爾沁豈不是要亂成一片了,難道這是冒頓單于願意看到的一幕嗎?」
爭鋒相對。
甚至說,將那個軟刀子換成硬刀子遞過去。
很顯然,單說嘴皮子的利索程度,冒頓可沒有周懷利索,不過冒頓並未惱羞成怒,而是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向周懷。
「先前就曾聽說周大人牙尖嘴利,如今親眼見之,果然是不同凡響,在下佩服。」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番話也算是冒頓認輸了。
悄無聲息的化解了一個危機。
花不花看向周懷的眼神愈發滿意。
「咳咳……」
這時,格爾丹環顧眾人後,才開口道:「我們現在來商議一下正事,有關於柯爾沁草原與魏國聯姻經商之事,我等十八王認為不妥,還請大汗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我等皆是馬背上取得天下,為何要與那群兩腳獸一同共享!」
「沒錯,請大汗殺那位南魏女子祭旗,我等為前鋒大將,定為大汗開疆拓土!」
一個個壯漢紛紛走到帳篷居中的位置。
在格爾丹的帶領下,紛紛下跪。
看似求戰,可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逼宮。
烏央烏央跪倒一片。
倒是這次事情的主謀者之一,冒頓單于悠閒喝著羊奶,甚至用一種極為輕佻的眼神打量著花不花,看看後者會作何反應。
喝了一口羊奶後,那張年輕卻透出一抹兇狠的面龐上,閃出些許笑意。
狹長的眼眸微微彎起,宛如狡詐的狐狸。
花不花沉沉吸了口氣,一時間倒是有些手無足措。
這個理由實在是太好了,雖說是偉光正假大空,可耐不得實用啊,畢竟柯爾沁草原,有相當一部分疆域都被南魏給蠶食了。
近些年來,南魏逐漸發展起來的騎兵軍團,其中大部分的士卒都是柯爾沁草原的勇士。
毫不誇張的說,柯爾沁草原與南魏之間,存在著難以癒合的血海深仇。
十場戰爭中,至少會有五場都是與南魏之間產生的。
花不花下意識看向周懷,似乎在這一瞬間,早就將周懷看成了最後的希望。
周懷踟躕著,一時間腦袋飛速運轉,也在思考對策。
畢竟對於這種事情的回答,稍有不慎,其帶來的打擊將會是毀滅性的。
思考也是需要時間。
不過那一眾部王可等不及,紛紛叫囂著要求花不花殺人祭旗。
要不說時機還是相當重要,倘若在花不花大婚當日,這些部王紛紛發聲,本就沉浸在被戲耍的憤怒當中的花不花,興許可能真的就殺人祭旗,從而對南魏大開殺戒了。
只可惜,現在花不花已經沉浸到了那溫柔鄉中。
甚至好幾天都沒有接見王公大臣。
那溫柔的,就像是水做的一般,與那話本小說當中的江南女子有過之無不及。
這個時候讓花不花將其殺之,那不就是逼著人將最寶貝的東西捨去嗎?
怎麼會可能做呢?
「都給我閉嘴!」
花不花實在厭煩的很,猛地大喝一聲。
聲勢還是挺足的。
宛如雷霆一般。
那群叫囂不停的部王紛紛明智的閉嘴,倒是格爾丹出聲道:「請大汗允准!」
花不花看向周懷。
這時周懷已經有了主意,就見著他緩緩站出來,對著格爾丹說道:「格爾丹單于,您口中所說的那個南魏女子,現在是何身份?」
「自然是草原王妃……」格爾丹幾乎就是下意識說出口。
那冒頓發現其話語中的陷阱,剛準備攔住格爾丹,可誰成想這傢伙嘴那麼快。
現在有了格爾丹的話語,那就相當於有了官方認證,再想過從這個上面做文章,那就不行了,不然造反的帽子可是瓷實的很。
「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廢物!」冒頓咬著後槽牙道。
眼見著幾次被壞好事,他都是要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傢伙究竟是真的想要逼宮,還是說花不花的臥底,來這裡專門搞破壞來了。
「好!既然是草原王妃,還是我柯爾沁大汗明媒正娶的妃子,用南魏的話來說,貴為一國之尊,可如今格爾丹單于卻是要殺害柯爾沁王妃,這可是以下犯上的之舉,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格爾丹單于是對大汗不滿,因此借著王妃的身世來發泄?」
周懷一番話,成功將矛頭轉向了花不花。
當然這也是花不花想要看到的。
畢竟如果是針對王妃的發難,那真的是束手無策,而將矛頭轉移到花不花身上後,作為臣子,你竟然質疑天可汗,這可是要造反啊!
哪怕是格爾丹真的想要造反,但也不能明晃晃的承認。
公開的不敬,至少在現在還不行!
隨著周懷一番話說完,格爾丹呼吸驟然一緊,面色止不住的發白,半晌後,他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臣……臣絕無這個意思,是周大人在這裡信口雌黃,還請大汗明鑑!」
「誰在說謊,本大汗心裡有數。」
眼見著扳回一揮,花不花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笑容,可當他的目光轉移到冒頓身上時,卻不由得咯噔一下。
因為這傢伙此時正一臉笑盈盈的看向他,並沒有絲毫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