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劉睿

  洪老七的船不大不小，一船也就只能裝下百來個人。這船一天只跑三次縣城，分別是上午八點，中午十二點，晚上五點。

  船上還有另外兩個男船員，他們都是老七家的親戚。平時老七都是在船上掌舵的，這次因為他和塗明強好久沒見面，便讓另外一個人開船，他想陪著塗明強聊會天。

  「明強，你這樣呆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啊？要不我們兩兄弟去干點別的。」老七擔憂道。

  「能幹什麼？現在的風向又不好。」塗明強看著河面憂愁道。

  「我和你說啊！縣城裡現在已經有些做小生意的人了。他們都沒在管了，聽說上面已經允許了，那我們也可以啊！」老七在這條船上每天能接觸到很多人，經常能聽見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

  「真的嗎？那太好了。」塗明強本來還以為，他帶著汪泥這次去縣城，要偷偷摸摸的進行買賣，沒想到就聽見這麼一件好消息。

  「你這麼高興幹什麼？是有什麼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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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裡有什麼出路，就是想到以後我們的路子廣了，日子也就會好過些。」

  「也是，馬上大家的日子就要好起來了。」

  「老七，你不想開船了嗎？你的收入不是還好嗎？」

  「哼！這船的收入全餵了上面的人，我們也就掙個餵肚子的錢。」洪老七抱怨道。

  這船現在還屬於國家的，但汪泥知道再過個十來年，這船就會變成承包制。

  「唉！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塗明強感嘆道。

  「誰說不是啊！對了明強，你今天去縣城幹什麼？」洪老七好奇道。

  「你也知道泥泥是在塗家村養鴨，還住在一個茅草屋裡。我就是想幫她買些東西，她那裡什麼都沒有。」

  「……」

  「這孩子真可憐。」洪老七滿臉同情的看著汪泥，讓汪泥有種自己好像是挺可憐的錯覺。

  一個半小時後，船終於來到了對面縣城的岸邊。下船後，汪泥跟著塗明強身後，開始去尋找餐館。可能是汪泥二人的運氣不怎好，她們連去了三家，人家看都沒看一眼就拒接了。

  「唉！她們怎麼連一個嘗試的機會都不願給自己？」汪泥走在破舊的街道上，無奈道。

  「現在人都不願去嘗試新鮮事物，就連我也一樣。」塗明強來之前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我就不信這麼多做生意的，就沒有一個敢的。」汪泥握拳鼓勵自己道。

  「……」

  兩了走了一會，走到前面的塗明強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就見汪泥一直傻站在「火紅飯店」的門口。塗明強來到她的身邊開口道：「這是國營飯店，你難道還想和他們做生意？」

  「不試試怎麼知道。」汪泥說完，便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你們想吃點什麼？」一個很有禮貌的男服務員，上前招呼道。

  還沒等汪泥二人回答，一個胖胖的中年女服務員便衝上前來，捂住自己的鼻子，羞辱汪泥二人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就你們這樣還有錢吃飯？快走快走，一股怪味，別把我這剛拖的地板給踩髒了。」

  塗家還從沒遇見過這樣狗眼看人低的人，氣憤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那裡有味了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人窮連腦袋瓜子都不好使，你們全身上下到處都散發著窮酸味，難道你們自己都聞不出來嗎？」胖女人繼續諷刺道。

  「你」塗明強話還沒說完，便被抓住自己手的外甥女汪泥給打斷了。

  「我們有個新鮮菜式，就是想問一問你們老闆的，有沒有興趣。」汪泥抵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道。

  「喲！就你們這窮酸樣，還想見我們老闆，你們是在白日做夢吧！」胖女人諷刺道。

  「你們等一下，我去幫你們問問。」禮貌的男服務員說完，便跑上了樓。

  「你怎麼回事？看不出來他們有多窮？還問個屁啊！」胖女人見那男服務員真打算去問，提醒道。

  「希望等會，千萬別讓老闆看見你這樣對待客人。」男服務員留下這麼一句話，便上了樓。

  胖女人氣狠狠的瞪了眼男服務員的背影，轉身對著汪泥二人接著嘲諷道：「呸，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窮樣。」說完便離開了。

  「就這樣的服務態度，難怪這裡到現在也沒一個人來吃飯。」塗明強諷刺道。

  「……」

  這店很大，可卻只有兩個服務員，剛才他們一前一後的走了，只留下汪泥二人傻站在他們飯店的大廳里。

  「泥泥，不行就算了。」塗明強安慰旁邊的汪泥道。

  「嗯。」汪泥看著面前實木雕花桌椅，淡淡道。

  「你們有什麼新菜式？」一個帶著眼鏡，穿著長袍的斯文男人緩緩的從樓上走了下來，那個禮貌的男服務員就跟在他的身後。

  「螃蟹和龍蝦的新做法。」汪泥回答道。

  男人意外的看了眼汪泥，淡定道：「那你們先去試試吧！」說完他身後的男服務員便上前給汪泥二人帶路，把她們二人帶去了廚房。

  三個小時後，汪泥和塗明強從廚房裡端出了兩盤，香氣撲鼻的龍蝦和螃蟹。

  坐在桌旁的眼鏡老闆，重新帶上剛拿下的眼鏡，期待的拿起筷子準備試吃。

  他先是吃了汪泥的秘制螃蟹，然後又試了試汪泥的油爆龍蝦。

  汪泥見他試吃了好幾隻，可臉上什麼都沒顯露出來，一時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想法。

  許久這個斯文老闆說：「味道還行，但我還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汪泥二人剛從飯店走了出去，那為態度很好的男服務員便好奇的尋問道：「老闆，剛才你一連吃了五隻，難道這些東西還不好吃？」

  「好吃，當然好吃。」

  「那你這是為什麼？」

  「別費話了，先跟上她們。等她們跑遍了這裡的飯店，準備失望而歸時，你再把她們帶回來。」這個男人名叫劉睿，今年三十多歲，十年前他還只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十年後他已經爬上國家單位，可見他是個厲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