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談資

  就如汪泥所想，汪秀確實裝不下去。她裸露在的皮膚上已經被大片的蚊子給叮咬住了，她真的是太癢、太疼了。

  「咦！我又暈了？天都這麼黑了？爸為什麼大家還沒回家啊！」汪秀慢慢的睜開眼睛，爬起來裝傻道。

  汪家財見汪秀醒了，吩咐道：「既然醒了就快去插秧，今天你們不把這塊田插完，都別想回家。」

  「……」「爸，天這麼黑，還有這麼多的蚊子，我們又還沒吃飯，怎麼插？」汪秀一邊驅趕蚊子，一邊抱怨道。

  「你媽馬上就會送飯來，快下去。」汪家財不耐煩道。

  「爸，為什麼一定要今天幹完？這不是家裡最後一畝了嗎？」汪秀不理解道。

  「叫你幹活，那裡那麼多費話？」汪家財大吼道。

  「……」汪秀見汪家財發火，這才慢吞吞的往田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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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姿是個非常驕傲的人，從不輕易去哀求別人，就算她此時已經被蚊子咬的快發瘋，她也不會自己去哀求汪家財一句。她只會更加堅定要改變自己命運，擺脫貧農的身份。

  汪綺可沒有汪姿這樣的想法，她只想自己活的舒服，就行。

  「爸，我快站不住了，能休息一下？」這是汪綺今天第五次哀求汪家財了。

  「上來。」汪家財點了點頭道。

  汪秀見汪綺歡歡喜喜的從田裡上來，丟給她一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就在汪秀準備把腳放進水裡時，塗桃花拿著籃子，牽著汪梁及時的趕到了這裡。

  「都來吃飯吧！」塗桃花來到田邊，放下籃子說道。

  汪泥和汪姿見塗桃花拿了飯的來，不等汪家財開口，都趕忙跑上了岸。

  「先吃飯，吃完再接著插。」汪家財說完，塗桃花便開始一個一個的分飯菜。

  汪家財第一個、汪姿第二個、汪秀第三個、汪綺第四個、汪泥又是最後一個。

  汪泥眼眶濕潤的看著面前的半碗白米飯，和上午一樣，她又只有半碗飯配幾根鹹菜。儘管中午汪秀沒吃飯她也沒有得到一碗，她真想問一句，「媽，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老四，委屈你了，家裡就只有這麼點飯菜，你就將就一下吧！」塗桃花見汪泥愣愣的看著汪姿和汪秀的飯菜，不自然道。

  「媽，飯總能多給些吧！」汪泥剛才見籃子裡的小盆里還有些白米飯的。

  「那是我吃的，你才多大，吃那點就夠了。」汪家財聽見汪泥既然想打他飯的主意，立刻生氣道。

  「老四，這飯是要留給你爸的，他是大人，乾的活比你們多，吃的飯自然也就多些。」塗桃花認同道。

  「嗯，他坐在那裡拔了一天秧，確實應該多吃點。」汪泥暗暗諷刺道。

  吃飯的途中，汪姿和汪秀端著碗來到塗桃花的身邊，讓她向爸求情，讓她們先回家休息。

  這不，汪家財剛放下碗筷，便聽見塗桃花說：「家財，等明天在干吧！這可是最後一塊田了。」

  「說了今天幹完就一定要幹完，明天還有明天的活。」汪家財說著冠冕堂皇的藉口，其實就是為了折磨一下自己這幾個女兒，好讓她們明白自己養活她們是多不容易。

  「那你回去睡吧！就讓她們在這裡自己干不就好了。」汪家財的一句話，就讓塗桃花忘記了心疼女兒。

  「媽真的是！明明剛才答應好的。」汪姿在旁邊聽見塗桃花的話，氣的直剁腳。

  「唉！我就說不能指望媽吧！」汪秀對著汪姿得意道。

  「我不守著，她們天亮也干不完，你快帶著我寶貝兒子回家吧！這裡蚊子太多了。」汪家財見自己懷裡的汪梁，已經被蚊子咬了兩個大包，急忙催促道。

  岸邊汪姿、汪秀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汪梁。汪泥卻淡定的看著面前疼愛汪梁的汪家財，暗暗笑道：「我親愛的爸爸，你要是知道，你求菩薩告奶奶求來的寶貝兒子，長大後既然愛上了男人，並把你活活氣死，不知道你還不會這麼寵溺他。」

  在農村可以說從沒聽說過誰家熬夜插秧的，汪泥一家很有榮幸的，又一次成為村里人的頭號談資，儘管她家一直是村裡的談資。

  早上，村里人一大早來插秧就見汪泥姐妹四人閉著眼睛，從田裡往家走，紛紛上前打聽她們是否通宵插秧了。

  「管好你們自己家的事吧！有什麼好打聽？」汪家財最討厭這些總議論他家的村里人，如果不是因為要種田，他早就搬走了。

  村里人見汪家財這樣也沒在打聽，唯獨兩個婦人還留在原地議論起汪家財。

  「我和你說，昨天汪家財又自己坐在那裡拔秧，讓他女兒去插秧，連六歲的小女兒都沒放過，你說他是不是不正常？」說話的是村里汪和才的老婆王換弟。

  「他不是一直是這樣的嗎？他怎麼可能不正常？不正常他會想到讓他家老四學都不上，光給他養鴨嗎？聽說養鴨可掙錢了！」這位是村長的老婆張細。

  「掙的在多又能怎麼樣？我們又不會去干那投機倒把的事，說不定哪天又要被抓被批評。」王換弟幸災樂禍道。

  「說的也是，你說汪家財怎麼放心讓他家老四一個小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養鴨？他就不怕他家老四出個什麼意外？以前汪家財可不是這樣的啊！」張細最喜歡同情可憐別人，這樣能讓她感覺自己比她們幸福。

  「他有五個女兒，就算死掉一兩個也沒什麼吧！不過他家老四也是命大，到現在也沒出什麼事。我可是聽說很多變態老男人專門愛找那樣的小女孩。」王換弟神秘兮兮道。

  「這個我也聽說過，還有些拐子也特別愛拐小孩子，他家老四真的是太可憐了，幹完農活又要去養鴨，就沒一天可以休息的。」

  「雖然我們也有些重男輕女，可沒他們那樣過分？唉你說他家老四會不會，不是他們親生的吧！」

  「怎麼可能，他家老四長的多像塗桃花，簡直一模一樣。」

  「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