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世世代代供奉

  晦雲這一生最為重要的兩個女人，一個是等待了多年從未來找過自己的母親，另外一個就是像親妹妹一般的單純可愛的念禾。

  可偏偏，這二人都離他而去。

  曾經的晦雲，就算啃樹皮，被同齡人不斷驅逐謾罵、被人當成狗一樣對待，都會努力地活下去。

  但就在這一天，他失去了一切。

  想著，桃夭握緊了拳頭。

  可是就在這時，周圍不知何人喊了一句：「這不就是那個掃把星？就在這呢！」

  一瞬，他變成了人群的焦點，周圍的百姓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身子有不少人朝著她扔來爛菜葉子。

  「就是這個傢伙，真是晦氣啊。」

  「本來就是逃犯之子，現在自己又變成了逃犯，這樣的人活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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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氣，滾啊。」

  桃夭被一顆顆菜砸在臉上，無數次相同的經歷湧上心頭。

  原來這就是晦雲的生活。

  「我們走。」沈清辭的聲音傳來，他伸出衣袖為她擋住扔來的東西，從人群當中擠了出來。

  身後的人群還在不斷咒罵，桃夭緊蹙眉頭，看向城外高高聳立的祥雲山，腦海里浮現出念禾的身影。

  「我們必須去救念禾，這就是晦雲的執念。」桃夭沉沉道。

  ＊

  他們二人一路御劍到了祥雲山，雖然有個美好的名字，但山上卻一片狼藉，四周滿是鮮血，還有散落的骨頭，各種怪異的動物在肆意地爬行。

  半山腰有一層迷霧，擋住了視線，也讓他們不得已進入其中看個清楚。

  「念禾！傻丫頭，你去哪了！」桃夭拼命地喊著。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晦雲的記憶，他好像也是在這祥雲山一直尋找、一直尋找。

  兩個人走了很久很久，在山間也見識到了無數奇怪的生靈，但因為手上沒有「祭」這個字，所以它們並不會發起攻擊。

  走著走著，突然面前出現一片空地，而空地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廟宇，富麗堂皇、金瓦紅磚。

  牌匾上寫著幾個大字——聖山仙人。

  而就在這時，裡面傳來了一陣念禾的哭聲。

  「救命！救命啊！」

  桃夭立刻上前，推開巨大的殿門，隨之映入視線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仙人像。

  那仙人像面如半百老人，慈眉善目，長長的鬍鬚遮掩了下巴，手中還握著浮沉。仙人像的下方是貢台，上面擺放著無數美食，還有被綁起來的念禾。

  沈清辭眯起雙眸，動用修氣想要將念禾拉過來，但就在這時石像顫動了一番，一陣金光浮現，竟然化為了一個活人。

  「來者何人，竟敢驚擾本仙，動本仙的貢品。」那老人雖然看似慈眉善目，但說出的話卻狠厲無比。

  「胡言亂語，你根本就不是什麼仙人，真正的仙，才不會要吃人喝血！」桃夭攥緊了拳頭。

  說著，心中一股暗流涌動，她隱約覺得一股氣息在不斷攢動，不是魔氣，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氣息。

  這孩子的身上，竟然有邪術！

  沈清辭也將一切看在眼底，只見晦雲的身子不斷散發著黑氣，儼然不是個毫無法術的凡人。

  他垂眸看著桃夭手腕上的黑色，開口：「看來，晦雲在之前就練了禁術邪功，所以才會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吐血暈倒。」

  「這孩子，是怎麼做到的……」桃夭看著自己的雙手，要知道這種疼痛，並非是一個普通孩子能夠忍受得了的。

  就在二人說話間，遠處的那個仙人已經哈哈大笑起來：「幾個小娃娃不知好歹，我原諒你們，就不懲罰你們祥雲城了，快些滾開，莫要打擾我享用美食！」

  說著，他抓起念禾的手，仔細查看了一下，確定上面有「祭」字，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念禾小小的臉蛋上流滿了淚水，縱然這樣也在拼了命地朝著桃夭他們喊著：「晦雲哥哥快跑，我是自己願意來此的，你快離開……」

  眼見著那老怪物就要一口咬在念禾的手臂上，桃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一瞬，她感覺理智徹底消失，甚至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隨即握緊了拳頭，狠狠朝著那邊擊出一股邪氣。

  沈清辭將一切看在眼裡，這神情與動作，根本就不是桃夭，而是晦雲。

  果然，她開口，聲音狠厲：「動念禾，死！」

  邪氣擊中了那老怪物，讓他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吐出鮮血，也在慢慢變化著外貌，慈眉善目的老人，竟然變成了三隻觸手的怪物，有著鹿的身子，卻搭配虎的頭顱。

  「敢對山神不敬，你們找死！」那怪物嘶吼著，擊出一股綠色的氣息。

  就在即將打在桃夭身上的時候，沈清辭出手，將一切擋住。

  下一秒，二人對視一眼，合力擊出，修氣與邪氣一起打在那怪物的身上，讓他狠狠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周圍總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動廟宇門的聲音。

  沈清辭快步走到貢桌面前，撥開旁邊的白骨，將念禾身上的繩子解開，可完成一切看向桃夭的時候，卻發現她還是雙目猩紅。

  糟糕，現在的她還是晦雲。

  只見她握緊了拳頭，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幾分，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裡不斷念叨著：「死了，都死了，怪物死了，念禾也死了，念禾啊，你為何要幫我擋住怪物的氣息……」

  他彎下腰，好像抱住了什麼東西，雙目無神地走向殿外的樹下，挖了個坑，又埋上。

  沈清辭瞬間明白過來，縱然他們在幻境中救下了念禾，但已經發生的一切是無法改變的，當年真實的情況，是念禾為晦雲擋住了怪物的氣息，然後晦雲動用邪功殺死了怪物。

  果不其然，看向身旁的念禾，她的身子也在慢慢消失，直到完全不見。

  因為幻境是由晦雲的恐懼捏造的，所以念禾也必須在這個時候消失，不會改變任何一點。

  沈清辭又看向桃夭，她埋好了東西，又旁若無人地走入大殿當中，勾起唇角，笑的猖狂又可憐，整個廟宇里都迴蕩著她的笑聲。

  「你們不是愛供奉神靈嗎？那我，就要讓你們世世代代供奉，永遠都逃脫不了，既然怪物死了，那從今往後，我就是神！」

  她揮動雙手，竟然用邪氣幻化成了一尊一模一樣的仙人像！

  隨後，撿起地上一根帶著血的骨頭，放在鼻尖貪婪地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