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趕屍一族的決定

  「你別，你不要激動。」

  看著雲婉兒纖細的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痕，落眉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撲通」一聲，落眉朝著祈願跪下。

  「我求你，不要傷害她。」

  「我可以把命給你，只求你別傷害她。」

  「當年我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們趕屍一族從來沒想過要去參與絲織者的滅門。但是七大宗為了逼迫我們，抓了婉兒的爸媽。」

  「所以為了救你的族人，就來殺我的族人！」

  「不是的，老爺子當年沒答應參與，後來被七大宗的人用婉兒爸媽的命來威逼我們。」

  

  「我們最後妥協，等事情結束後，去把絲織者一族的屍體帶走。」

  落眉記得，當年哥哥嫂嫂出去後就沒回來，阿爹拿著信件嘆氣，兩日後阿爹帶著族人去了一個地方。

  那次，是落眉有史以來見過最多的屍體。

  「我們趕屍一族帶回你們族人的屍體，我阿爹吩咐要好好埋葬。」

  那一次後，她阿爹整日整日的不說話，婉兒的爸媽雖然回來，但身上被種了毒蠱，每半年就要去一趟蠱宗。

  在剩下婉兒後不久，兩人受不住折磨，自殺身亡。

  最後剩下她帶著雲杉和小婉兒守在這裡。

  「當年，你也去了？」

  「嗯。」

  「大花，出來，看她。」

  當年絲織者被滅門時，祈願才五歲，靠著跟哥哥姐姐玩抓迷藏躲過一劫，他躲藏的地方隱秘，再加上身上帶著掩蓋氣味的東西，這才沒被八大宗的人發現。

  但大花是一直在的。

  大花是祈願從小養的蟲寵，似蛇，其實是蛟，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

  「沒有她。」

  大花表示，廝殺中的人並沒有落眉。

  為了謹慎起見，祈願問道：「有老人家的照片嗎？」

  「有的，有的。」

  落眉帶著祈願進了屋子裡，屋子裡有一面牆，全部是黑白色的照片。

  「這些，都是已故的長輩。」

  當年絲織者滅門時，落眉十來歲，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她如今都五十多了。

  落眉猛地看向祈願。

  如果說，當年絲織者有後人存活的話，就算是襁褓中的嬰兒，如今也該有四十了吧！雖然祈願的臉，看著像四十的人，但落眉發現，祈願的手明明是年輕人的手。

  易容術，落眉想起，當年有傳言：絲織者有換臉之術，說的就是易容術。

  落眉因此推斷，祈願是當年逃脫滅門的絲織者後人的孩子。

  大花在看完照片後，衝著祈願搖搖頭。

  祈願見如此，才相信當年廝殺的人中並沒有趕屍一族的人。

  「我的族人在哪裡？」

  滅門過後的一段時間。

  祈願偷偷回去看過，昔日溫馨的院子成了一片廢墟，地上的屍體全都不見了，他瘋狂的吶喊，翻找，在牆壁的畫上發現奄奄一息的大花。

  也是那日，他被幾個人堵在院子裡，靠著身上的藥粉才逃了出去。

  雖然他跑掉了，但是也中了毒。

  毒發作時，他一口一口地吐著鮮血，想著自己也要活不成了，就把大花抱在懷中，打算一起死去。

  沒想到，是大花救了他。

  他跟著大花沉睡了十幾年，醒來後再次回了家。只是家，變成一塊平地了。

  「在落星崖。」

  「帶我去看看。」

  落星崖是一處高山，高得可見星辰，因此得名。

  「往我們寨子後面走過去，很久就能到。」

  祈願挾持這雲婉兒跟在落眉身後。

  落眉在前面帶路，祈願走在中間，雲杉跟在百米外。

  走出寨子，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一處山坡下，山坡上堆滿了墳包，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墳包上乾乾淨淨沒有雜草，看得出來趕屍一族在認真的打理著。

  祈願的眼圈一下子紅了，那麼多年，他終於再見自己的族人。

  「爺爺，奶奶，爸，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祈願來看你們了。」

  祈願收下架在雲婉兒脖子上的玉剪，踉踉蹌蹌朝著最近的一個墳包走過去，伸手捧起一把泥土，豆大的淚珠落在泥土上，慢慢地融進泥土裡。

  「大家，祈願來帶你們回家啦！」

  祈願站起來，朝著天上揮灑掉手中的土，揚起的土隨著風飄散，慢慢地又落在地上。

  祈願擦乾淨臉上的眼淚，轉身對落眉道：「謝謝你們，把我的家人埋葬好。」

  落眉「撲通」一聲再次朝著祈願跪下。

  「絲織者的後人，我願意帶著趕屍一族為你效力。」

  「嬸嬸，你幹嘛給他跪下，快起來。」

  雲婉兒要上前拉起落眉，卻被落眉拉著一起跪下。

  「我不要，剛才他差點殺了我。」

  「婉兒，閉嘴。」

  雲婉兒愣住了，這是嬸嬸第一次對她那麼凶。

  「嬸嬸..」

  「雲杉，你也過來跪下。」

  雲杉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忤逆落眉的意思。

  「絲織者後人，還請你收下我們趕屍一族吧。」

  落眉話音剛落，身後跟來的趕屍人也嘩啦啦地跪了一片。

  祈願掃了一眼山坡下這一片整整齊齊的墳包，緩緩地點了點頭。

  「多謝族長收留。」

  「雲杉，雲婉兒，以後他就是我們趕屍一族的新族長，你們以後要聽族長的話。」

  落眉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因為她知道，在八大宗里，趕屍一族一直處於弱勢中，這次絲織者的後人找來，待他把墳包移走的那一日，便離趕屍一族滅門不遠了。

  既然這樣，她不如帶著族人依附強者來保趕屍一族的平安。

  「十日後，我會讓車來接你們。」

  「是。」

  祈願走上前，伸手摸在墳包上，動作輕柔，眼裡更是柔情。

  「十日後，我們就回家了。」

  趕屍一族的寨子裡。

  全寨子的人集中到大院子裡。

  落眉站在木屋子門口，抬眼看著族人們。

  「都回去收拾東西吧。」

  待到族人散去。

  落眉見雲杉和雲婉兒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是不高興媽做的這個決定嗎？」

  「嗯。」雲杉接著道：「媽，我們在寨子裡好好的，為什麼要跟他走。」

  「雲杉，婉兒，你們之前不是總想著走出寨子嗎？現在，是時候了。」

  「是什麼時候？媽，我們跟著他走的話，七大宗就被我們得罪光了，那我們就會是下一個被滅門的嗎？」

  「雲杉，你看看你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