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樊軍番外：改變記憶

  雖然樊軍自己要堅決地留下對林曉琦的記憶，可對於那些與林曉琦有關的凡人，他還需要去改變他們的認知或者記憶。

  

  按照以往樊軍的工作效率，換了其他被神界懲戒了的凡人，他一定會在三天之內去改了與那人相關的人員的記憶，可如今，這事兒輪到了自己的妻子身上，他硬是將這個事情延了半年。

  直到當初那個處死林曉琦的上位神過來督察，發現他還沒有將這事兒處理後，一催再催，他才終於願意接受現實，回到那個熟悉的宅子，按捺住內心的刺痛，去尋那些認識林曉琦的人。

  當林曉琦的娘親看到樊軍的時候，先是一驚，甩下手裡的掃帚連忙跑過來，眼神顫動含淚，她雙手撫摸著樊軍的臉頰，顫抖著聲音詢問道：

  「你、你、你是樊軍吧？」

  樊軍點點頭，一言不發。

  林曉琦的娘親往樊軍的身後瞧了瞧，沒有看見自家女兒的身影，便焦急地問：

  「這半年你和小七去哪兒了，我們到處找都沒有找到……小七現在人在哪裡啊，樊軍，你跟娘說，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有困難跟娘說啊，我們一家人一起解決。」

  「樊軍啊，你們兩個受了不少苦吧。」林曉琦的娘親撫摸著樊軍臉上的溝壑和紋路，眼淚不自覺地就往下流：「之前三年時間，我們一家都說你像個神仙一樣，不會老，可你們消失了半年，你今天一回來，怎麼就這麼憔悴，像是老了七八歲。」

  林曉琦的爹娘雖然曾經是富商，但也並未有過「多子多福」或是「要兒子繼承家業」這樣的想法，故而只有林曉琦一個獨生女。當他們知道林曉琦的心上人也就是樊軍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時，他們也就將這個看著憨厚老實的年輕人真心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看待。

  林曉琦失蹤半年，他們至今沒有報官，一來是這個世道想要報案，其中有著許多普通老百姓摸不透的彎彎繞繞；二來，就是和林曉琦一起失蹤的還有一個樊軍，他們信賴樊軍，信任他會拼盡一切對林曉琦好，也信任他有保護好林曉琦的實力。

  「樊軍啊，這半年，你和小七到底都到哪兒去了，和我們說說吧……」

  看見林母說出這番窩心的話，樊軍悲從中來，卻還是強忍著淚水，害怕林母從自己的表情中看出破綻。

  他淡淡地說：「娘，這裡不方便講話，你把爹叫來，我跟你們一起說。」

  林母很信任樊軍，立刻帶著樊軍回了屋，還朝著裡屋喊道：「老頭子，你看看誰回來了——」

  兩位老人並未著急質問樊軍：看著他的精神狀態，他們也多多少少猜出了點什麼。

  先是招呼樊軍喝了熱茶，林母又為他做了滿桌的飯菜。

  熟悉的味道入口，一下子就勾起了樊軍的回憶——這些都是林曉琦生前最愛吃的菜。

  飯菜香甜，可這卻更加激起了心中的酸澀，樊軍實在忍不住心中憋屈了半年的苦悶，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

  老兩口看見樊軍時隔半年回來憔悴成這樣，本就心疼得要命，此時見他一哭，心中更是一緊，趕忙問他怎麼了，是不是不合口味。

  樊軍擺擺手，擦去臉上的幾道淚水：「無礙、無礙，只是太久沒有吃到媽做的菜了，怪想的。」

  林媽聽後也是含笑：「喜歡吃就好，喜歡吃就好。」

  「你想，小七肯定也想，過會兒吃完了，你再給小七帶一點回去？」林父試探性地問道。

  樊軍的心中激起千萬道波瀾，面上卻是不顯，他抬頭笑著回應：「那是肯定的，過會兒讓媽熱一熱，我放懷裡給小七帶回去。」

  林媽一聽這話，趕忙喜笑顏開地起身，說現在再重新給小七做幾道新菜。

  林父還想問詳細點的事情，卻被林媽阻止：「哎呀，別問七問八的，先讓孩子好好把這頓飯吃完，樊軍瘦成這個樣子了，你還不讓他好好吃上一頓飯，還算不算個好長輩了。」

  她笑著招呼著樊軍：「沒事，孩子你慢慢吃，有什麼事情啊，我們吃完了再說，或者之後你帶著小七回來，再一起跟我們說也可以。」

  「你這是在自己家，要是受了委屈，隨時可以跟我們說，沒人怪你，孩子。」

  說實話，樊軍作為一個上位神，在人類還沒有從類人猿進化的時候，他就已經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勤勤懇懇地工作了。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月。

  可在這個小宅子裡，還有兩位和藹的凡人，願意把自己當成晚輩，當成小孩。

  樊軍不動聲色地將飯菜吃完了。

  他吃得很仔細，每一口都細細品味，仿佛要將這味道刻進自己的靈魂里，記一輩子。

  而他的這副吃相，更讓林父林母確信：這半年來，他和林曉琦定是一起顛沛流離，吃了不少苦頭。

  臨行，林父林母將樊軍送到家門口，反覆叮囑他早日將小七帶回家中給他們看看，也反覆強調，他們無論犯下了怎樣的錯，受了怎樣的委屈，他們都不會怪他們兩個，也一定儘自己的全力為他們打抱不平。

  樊軍將林母打包的食盒裝進懷裡，面對他們一句又一句的安慰，他反覆地點頭。

  最後，他對著兩位老人深深地鞠躬。

  然後起身，趁著四處無人，施法。

  在兩位老人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他扭身就走，假裝自己只是個途經此處的路人。

  「欸，我們，走到門前是要做什麼來著？」林母疑惑地開口。

  「還能幹什麼，肯定是出去遛彎啊。」林父回答。

  「害，瞧我這記性，轉個身的功夫，啥都能忘。這些年腿腳也差了些，還真不知道這晚年該要怎麼安度——老頭子，你說我們當年要是生了個一兒半女，現在的處境會不會好些？」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沒有兒女，我們也一樣可以逍遙自在。」

  「可我啊，總覺得我們，應該是有個子女的，應該是個女兒，脾氣有點壞壞的，但是漂亮又聰明。」

  「哈哈哈，老婆子你還真是白日做夢。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們還在一塊，就一起生個漂漂亮亮的女娃娃！」

  樊軍越走越遠，他緊緊摟著懷中的飯盒，聽著身後兩位老人的話語，他終是流下了悔恨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