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兩個肉餅子

  此刻鄭氏站在廚房的門口破口大罵的樣子，就只能讓喬小小想到「潑婦」這一個詞。

  

  「嬸娘，你不用在這裡指桑罵槐，實在不行，以後給雜貨鋪進貨的事情你們可以自己去，我爹又不是閒的沒事做，非要給你們幫忙！」喬小小在鄭氏終於罵累了緩口氣的時候，淡淡的開口道。

  鄭氏被噎了一下，臉色立刻鐵青，「怎麼？干一點活兒就嫌委屈了？誰讓你們家賺不到錢呢？有本事就多賺點錢，沒本事就老老實實的幹活兒，挑三揀四的，你以為你們是誰啊？」

  「行了，都給我閉嘴！」鄭氏正罵的起勁兒，出去遛彎的喬老頭兒回來看到了這一幕，黑著臉呵斥道。

  鄭氏聞言有些不服氣，卻又不好說什麼，哼了一聲便轉身回屋了。

  周氏低著頭不敢說話，喬小小毫不畏懼的與喬老頭兒對視。

  最終喬老頭兒什麼都沒說，直接進屋了。

  晚上回到屋裡，周氏想要說些什麼，卻在聽到喬小小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後作罷了。

  等到上房的燈熄滅了之後，喬小小示意喬毅清將門關好，隨後拿出了白天在鎮上買的鹹肉餡大餅子。

  「這是哪裡來的？」周氏看著喬小小拿出的餅子驚訝的合不攏嘴。

  喬小小將餅子每個人分了一個，隨後開心的道，「我們在山上撿到了寶貝，去鎮上換的。」

  周氏聞言有些不敢相信，擔憂的道，「你們撿到了什麼？這餅子是肉餡的，每個最少也要三文錢，你買了這麼多，哪裡來的這麼多錢？這要是讓你奶知道了……」

  因為擔心周氏和喬實忠不同意他們賣野山藥，上午她和喬毅清只是將野山藥弄到了茶攤子不遠處的一個隱蔽的坑裡，所以今天的事情周氏一點都不知情。

  喬小雪猜到了什麼，想問的時候卻被喬小小阻止了。

  「這是我們的秘密。」喬毅清一邊吃餅子，一邊神神秘秘的道。

  周氏還是擔心，喬實忠開口道，「這是孩子們下午去鎮上換的，我知道，不用擔心，孩子們好不容易吃一回好東西，你也吃點吧，別餓著了。」

  周氏聞言這才掰開一小塊吃了，但接下來卻怎麼也不肯再吃了，而是珍惜的拿著油紙包著收到屋子裡唯一的一個舊柜子里。

  喬小小知道她節省下來的也是留給他們兄妹幾個，心裡一酸，但也沒說什麼了，心裡卻暗暗發誓，一定要帶著全家人致富奔小康，過上再也不擔心吃喝，不餓肚子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喬小小照例和喬小雪一起去打豬草。

  而等她們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家裡有些不對勁，孫氏的咒罵聲從上房傳出來。

  姐妹二人對視了一眼，急急忙忙跑進上房。

  果然見喬實忠帶著周氏和喬毅清跪在屋子中間，而大房和三房的人也都在。

  「喲，小小和小雪回來了，還不去跪下！」見到兩人進來，鄭氏幸災樂禍的開口道。

  孫氏聞言看了過來，「兩個喪門星，還不給我跪下！」

  喬小小朝孫氏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炕桌上放著的一個用油紙包著缺了一個口的餅子，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因為什麼。

  「奶為什麼要讓我們跪？我們做錯了什麼？」喬小小站在屋子中間，昂首與孫氏對峙，朗聲問道。

  孫氏見狀火氣更盛，一隻手拍的炕桌「啪啪」作響，指著她罵道，「你還敢問？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偷家裡的錢還有理了你？」

  「就是，誰不知道咱們家的錢都是娘管著的，娘一文錢都沒給你們，你們哪裡來的錢買肉餅子？一定是偷了娘的錢，或者是拿了昨天買糖的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家子平日裡裝的老實，沒想到卻是這樣偷雞摸狗的人，這還是咱們發現的，以前沒發現的時候也不知道偷了家裡多少東西呢！」

  孫氏的火氣正盛，鄭氏還在一旁添油加醋。

  周氏聞言只是不斷的磕頭，嘴裡一直重複著，「我們沒有啊娘，我們沒有偷錢……」

  她絕對不能讓人污衊她和她的孩子們是小偷，小偷這個名聲在農村里可是最讓人不恥的了。

  「那你倒是說說，這肉餅子是哪裡來的？」孫氏顯然是不相信周氏的，不屑的道。

  周氏聞言看了喬小小和喬毅清一眼，哭著解釋道，「這是小小和二寶昨天在山上撿了山貨，到鎮上去換的啊！」

  「山貨？什麼山貨？我怎麼不知道？兩個小孩子能撿到什麼山貨？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昧下以前茶攤子的錢攢下的？」孫氏自然是不相信什麼山貨的，在她看來小孩子能幹點活兒已經是足夠了，想賺錢那是不可能的。

  周氏哭著解釋，孫氏卻根本聽不進去。

  「娘，依我看啊，就應該罰她們不許吃飯，反正她們有本事搞到好東西吃，也不差咱們家裡的這一口飯，還能給家裡節省點口糧呢！」鄭氏看熱鬧永遠不嫌事大，閒閒的建議道。

  孫氏聞言冷哼一聲道，「說的沒錯，是咱們家虧待了你們啊，咱們家這些粗糧可不配給你們吃，以後你們都不用吃家裡的飯了。」

  孫氏摳門，家裡有細糧往往也是捨不得吃的，必須摻著粗糧一起吃，所以像喬小小買回來的這種白面肉餅子，就是家裡的人也很少吃到，所以根本沒有人可憐他們。

  喬小小雖然已經賺到了一些錢，也有能力讓家裡人都吃得飽，但是孫氏這樣只想讓他們家人幹活兒，卻不想讓他們吃東西的做法也未免太卑鄙了。

  「奶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把我們家分出去嗎？」喬小小睜著一雙大眼睛，抬頭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喬老頭兒。

  喬老頭兒聞言一頓，抬眼朝她看過來，卻對上她那雙純淨無垢的眼眸。

  「分家？你這個小畜生，你說什麼呢？老二這是你的主意嗎？」孫氏聽到喬小小的話有些震驚，又看到喬老頭兒那不滿的眼神，瞬間又氣又急的問道。

  喬實忠當然不敢應這話，只低著頭悶聲道，「娘，小小還小，她是亂說的，您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