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借錢

  「是啊，都已經過了六年了。」孫大興看著孫子明的眼神也滿是感慨，「不知不覺就長這麼大了。」

  「那段時間哥你也挺難的，不僅要上班，還要照顧這小子。」小馬頗有感慨的看著孫子明，「可惜當年我也年輕，幫不上什麼忙。」

  「你現在不也挺年輕的嗎？說的什麼話？」孫大興有些好笑的錘了一下小馬的肩膀，「你哥我也才二十多歲，別把我說老了。」

  「也是也是。」小馬笑著，抿了一口杯子裡的茶，面色有些猶豫。

  「你不是說有事要求我嗎？是什麼事兒？」孫大興看出了小馬的猶豫，便直接開了這個口。

  「哥，你現在在做網吧對吧？」小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突然間變得十分堅決——看上去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對，我想這個小鎮上還沒有一家網吧，我如果能夠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應該會有想不到的收穫，」孫大興大大方方的點了頭，但是為了不暴露孫子明的身份，孫大興終究還是說了一個謊話，「現在開的也確實還不錯，夠我們爺倆吃飽飯。」

  「我也想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小馬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愧疚之色，「哥，其實進門的時候我騙了你，你問我工作怎麼樣，我說還好——但其實我現在已經辭掉了那份工作。」

  「……那份工作不是挺穩定的嗎？怎麼突然想到要辭掉？」孫大興沒有表現的太過意外，十分淡定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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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小鎮裡，我想出去闖闖看。」小馬捏緊了拳頭，「我知道那份工作穩定，甚至是很多人想要卻得不到的，但是我其實從小就對電腦感興趣，因為家裡條件的原因，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只要一有時間就會跑到學校附近的一個電腦維修店去看那裡的老師傅修電腦，我現在所知道的電腦知識也都是那個老師傅告訴我的。」

  「想到你還懂電腦。」孫大興有些意外。

  「因為我當時和老師傅說的是，他給我講有關電腦的知識，我幫他打下手。」小馬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笑了一下，「一開始老師傅是不同意的，我就天天纏著他，之後他被我纏的沒辦法了，才答應了我。」

  「那段時間我天天騙我爸媽，我在學校多待一會兒學習，但實際卻是偷偷的跑到那個維修店去跟著老師傅學電腦維修知識，而且他們一直也沒發現。」

  「因為這個原因，當時的學習成績還往下滑了一段，但是當時爸爸媽媽覺得我很努力，便也沒有責罵我，只當是我腦子不開竅。」

  「你爸媽好像還跟我爸媽說了這件事兒來著，我那個時候就在一邊聽著，他們說你可能不是讀書這塊料，要送你去學技術。」孫大興笑了，立刻接過話茬。

  「對，所以知道我爸媽給我找了份安穩的工作的時候，我其實是很愧疚的，因為當時沒有好好學習，爸爸媽媽為了這份工作，說不定和別人求了不少情。」小馬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我可以放下自己對電腦的熱愛，專心專意的為生活奔波，但這東西就像是鞋子裡的沙子，你不動的時候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你一開始動，它的存在感就會變得特別強烈。」

  「你辭職的事情你爸爸媽媽知道嗎？」孫大興沉默了一會，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我暫時還沒有和我爸爸媽媽說，他們應該也還沒有發現。」小馬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呆滯的捧起了水杯，小小的喝了一口，「我來找你借錢，其實也是來做準備來了——你要是不借我，我身上也沒有錢買禮物去下一個人家了，我只能和爸爸媽媽攤牌，然後重新在小鎮裡找一份工作過一輩子，但要是你借我錢，我就會和爸爸媽媽打一聲招呼，然後去深圳發展，努力在那裡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要是沒借到錢，這次你就甘心了？」孫大興出聲。

  「不甘心啊，只能說暫時把這個願望放一下吧。」小馬嘆了口氣，「等我自己有能力了，我再去深圳實現這個願望，我想到時候我爸爸媽媽也攔不住我了。」

  「……」孫大興沒說話。

  小馬也沒再說話了，他低著頭，只是在等一個結果。

  孫大興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孫子明。

  孫子明想了想，用十分稚嫩的孩童語氣開口，「小叔，那你去深圳發展的話，是想做什麼呢？」

  小馬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孩，如夢方醒的將視線轉到了孫子明身上，看了他許久，像是釋然一般笑了一下，「小孩子聽不懂的。」

  「就當時解釋給我聽，我至少要知道你拿我這筆錢去幹什麼了。」孫大興沉聲開口。

  小馬一愣，接著便端正了神情，「我想搞IT。」

  孫大興因為開網吧的原因，也算是了解了一些東西，他聽到這個詞並沒有很意外，只是點點頭看著小馬，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雖然這麼說有些痴心妄想，但我想要創造一個信息化的時代。」小馬張口說著，神情有些激動，「現在的效率太慢了，而且普及率也比較低——就拿現在最流行的BB機來打比方，確實可以實現非面對面的呼叫，而且距離也相對較遠，但是畫面無法呈現，有的時候信號也不會很好。」

  「你試想一下，如果可以通過一樣東西實現實時的、無差別的信息傳輸，那這將是社會上一次跨時代的進步！」小馬越說越激動，竟然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不管距離有多遠，只需要一次呼叫，就可以聯繫到千里之外的人——這難道不就是古代神話里的順風耳嗎？」

  孫大興被小馬如此振奮的神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向了一邊的孫子明，發現他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震驚。

  他是從未來來的，所以他知道小叔的這個想法到底有多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