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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憑空失蹤的青樓雅客(16)

2024-08-29 00:38:22 作者: 唐小藍

  李知瀾也沒想到,顧重雲竟然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就帶她飛上了屋頂。

  她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終於也體驗了一把飛檐走壁的感覺。當時就覺得自己輕盈地如同是一隻鳥,輕飄飄的就雙腳離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起,她剛來得及驚訝地「哎呀」了一聲,已經穩穩落在了屋頂上。

  站在高處的感覺是如此奇妙,腳下的事物都變得小了,遠方視線卻越發清晰起來。

  天空遼闊,黑沉沉的天際線邊,裂開的光明越來越亮,仿佛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裂,緊接著籠罩夜晚的無邊黑暗迅速褪去,黎明就這樣到來了。

  朝霞是金燦燦的,就像是江南來的最名貴的暈染絲綢,光色是漸變的,由淺到深,色澤勻稱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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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瀾覺得眼前的景象奇妙極了,是她從未看過的風景。

  顧重雲倒是對看日出沒什麼興趣,他坐在那兒,捧著點心慢慢吃著。

  光明與黑暗仿佛是世界的兩個極端,他見過極致的黑暗,也感受過在光明里行走的日子,好像什麼都不會是永遠一成不變的。

  就像有白天,就會有黑夜降臨,而黑夜過後,一定是新一個黎明。

  在這一點上,小顧大人身上有種歷經滄桑之後的平靜,仿佛無論黑夜白晝,他都是他,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李知瀾看著太陽終於一點一點從天際線升起,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天終於亮了。」

  「可案子還沒結束」,小顧大人無心討論美感,心裡只有案子。

  當然李知瀾約他也是想談這案子的,她在聽凌秋講述的某一瞬間,突然腦海中冒出了一個想法。凌秋分明是在言語間護著什麼人,可是誰會那麼值得她用性命去護著呢?

  或許答案早已經近在眼前,她早應該想到的。

  凌秋在成為花魁之前就已經是個孤女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親人,膝下也沒有兒女,唯一值得她生死相護的人,只有她的丈夫。

  可是從一開始,她的丈夫就從未露過面。

  而留在孫校被殺現場的那顆玉石珠子,是從玉佩上掉下來的,那塊玉佩在凌秋所住的客棧當中並沒有被找到,而玉佩從樣式來說,其實更適合男士佩戴。

  只不過現在,他們還欠缺青霜從江南查到玉佩的買家信息。

  「小羅去哪兒了,我想找他問點事」,李知瀾記得羅竟夕在來福州之前,在泉州調查過凌秋相關的信息。

  顧重雲咬著紅豆酥回答:「我讓他去查點事,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從把假帳本藏在侯府之後,羅竟夕就不見了,李知瀾知道他向來神出鬼沒,不好管束,可沒想到顧重雲竟然不聲不響又把人支使出去了。

  感覺羅公子現在就像個大理寺的編外跑腿。

  「你想打聽凌秋丈夫的信息吧?」顧重雲又問,他顯然也跟李知瀾想到一塊兒去了。

  李知瀾很驚喜:「你也想到了?」

  他們倆又一次不約而同想到一塊兒去了。

  顧重雲點頭,凌秋只是女子,而且身形偏瘦,從力氣上來說,根本不足以支撐這一連串的殺人動作,要麼她只是替人定罪,要麼就是幫凶。

  而兇手,勢必是一個力氣足夠將侯鵬制服,並且能從容毀屍滅跡的人。

  還有孫校,現在看來孫校之死勢必是一次殺人滅口,能將他制服偽裝成自殺,把他吊上房梁的,不但是熟人,還得是有點武功底子的。

  一切都符合,唯獨,他們沒有證據。

  羅竟夕對凌秋丈夫何成的事情了解的其實並不多,從眾人口中所說,這是個老實巴交的江南行商,年輕時經常到泉州一帶做生意,帶些稀奇的外國玩意兒回江南去售賣,低買高買,中間會有些不菲的差價收益。

  何成人老實,價格給的公道,為人又勤奮,所以很多鋪子都願意跟他合作,把貨給他帶。而江南的商人也樂意從他手中收貨,慢慢的,生意規模就大了起來。

  何成偶爾出入煙花之地,原本只是談生意應酬,沒想到偶然見到了當時的花魁凌秋,一見鍾情,只是他當時的身家並不足以給凌秋贖身,兩人認識了有兩三年之後,何成談了一樁大生意,終於存夠了銀子,把凌秋贖出了青樓。

  一開始凌秋在泉州做生意,等何成在各地做買賣,又過了一段時間,何成有了足夠的積蓄,把凌秋接回了江南安家,兩人開了個香料鋪子,之後多年都沒有再回過泉州。

  直到這次萬香會。

  「或許萬香會只是個藉口」,李知瀾說,「他們收到風聲,直到大理寺正在查穆家的案子,一切與之有關的證據都必須銷毀,否則就會留下追查的線索。所以,他們才要找到侯鵬手裡的信,那幾封信,應該跟先前修羅殿的帳本是有關聯的。」

  百草堂李家負責走帳,周家有船運方面的調動,背後是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殿,侯鵬當時是泉州知府,要真想偷偷有大動作,勢必是要侯鵬點頭的,所以這幾封信,或許就是侯鵬當時與何成等人商討此事時留下的。對於侯鵬來說,這拿在手裡是保命用的,至少能讓修羅殿的殺手不敢輕舉妄動。

  「修羅殿……」,顧重雲突然說:「你說,何成會不會就是季靈菡說的那個她在修羅殿的對手?」

  要說起來,修羅殿確實擅長此道。

  各個暗樁都看起來為人老實,人品可靠,表面看來都是在做正當事,實際上,背後都是殺人放火的勾當。

  李知瀾和顧重雲肩並肩坐在屋頂上,身形籠罩在朝陽的光芒里,看起來金燦燦暖融融的一身。可兩人同時心事重重的模樣。

  修羅殿深不可測,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人隱藏在各地,他們並不好對付。

  「你們猜對了。」

  羅竟夕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顧重雲想也不想,雖然身形沒動,可伸手出招就打,只是動作沒用上力道,只是淺淺一個架勢,攔在羅竟夕面前。

  羅竟夕反手推開,倒是從羅竟夕手裡趁機拿了塊栗子糕,身形一繞就到了李知瀾身邊。

  李知瀾都沒看清羅竟夕是怎麼過去的,他就已經在她旁邊穩穩坐下了。

  「查到了?」顧重雲瞥了一眼羅竟夕,對他自覺坐下的行為表示了不滿,伸手想把栗子糕搶回來,但羅竟夕迅速閃開,把栗子糕全塞進了嘴裡。

  「我連夜趕路都快累成狗了,你連問都不問,就只關心案子。」羅竟夕咬著栗子糕狼吞虎咽,「無情無義。」

  「不然呢?」顧重雲想,我們分明只有簡單的金錢交易關係。

  「我一夜光喝風了,飯都沒來得及吃」,羅竟夕伸手跟顧重雲要吃的,「再給一塊,否則你什麼都別想知道。」

  顧重雲才不捨得把李知瀾給他的糕點分給羅竟夕,反手就要打他,只是隔著李知瀾不好打,只打了一下羅竟夕的手,他立刻就迅速閃開了。

  「快說。」

  羅竟夕:「免談!」

  看到兩人又是許久不見的幼稚,李知瀾既無奈又好笑,親自出手按住了顧重雲的手,把紅豆酥搶走大半,分給了羅竟夕:「你們倆能不能不要總這麼幼稚。」

  顧重雲和羅竟夕異口同聲:「我才沒有!」

  行吧,你們沒有,李知瀾都要看樂了,默契的幼稚,還真是少見。

  傲嬌歸傲嬌,幼稚歸幼稚,羅竟夕靠著一些點心簡單填飽肚子,終於肯說正事了。

  原來顧重雲又把他一桿子支回了泉州,讓他確認何成這些天的行蹤。

  畢竟他早早就覺得,何成先去泉州,而把妻子凌秋留在福州訪友交際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奇怪。所以就在他們設伏的同時,顧重雲讓羅竟夕悄悄潛回泉州,打聽何成近些天都幹了什麼。

  不問不要緊,一問才發現,何成中途其實稱病好幾天沒有出過門。

  說起來日子恰好就是從侯鵬失蹤那天開始,到孫校屍體被發現那天。

  吃個七巧板都沒有這麼巧的。

  只是羅竟夕說,他偷偷觀察過,何成並沒有戴玉佩,很可能是已經把東西藏了起來,又或者是銷毀了證據。所以,他托人去何成所住的客棧附近悄悄打聽了一番,發動了周圍所有的乞丐,終於,把玉佩找到了。

  羅竟夕從懷裡拿出個用帕子包著的玉佩碎片,髒兮兮的,說是被砸碎了藏在一堆舊衣服里,一起扔進了附近的河裡,沒想到最近下雨,河道水上漲了不少,最大的那片被沖了出來,讓附近乞討的乞丐撿到了。

  雖然玉佩已經不全了,可依稀還能看當初的樣子出來。

  唯有李知瀾心疼極了:「這麼貴的玉佩……」

  其實現在看來,何成應該就是兇手了,可證據不全,要制他的罪很難。

  「如果找到侯鵬藏起來的信就好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找何成的麻煩,李知瀾想。

  顧重雲突然想到什麼,問:「信應該還藏在侯府對吧?」

  如果侯鵬沒有別的作妖,從幾次三番修羅殿在侯府的舉動來看,確實如此。

  李知瀾突然也想到什麼:「那如果,我們把侯府買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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