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送西洋古董鍾就是送終（5）

  李俊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好像李知瀾開了花紅，所以引來了一些江湖中人的麻煩。他本就對李知瀾的行事作風很不滿意，悻悻道：「沒想到還真有人相信那個蠢丫頭。」

  羅竟夕行禮：「好說，好說，此事還要多謝李公子相助。」

  李俊一頭霧水：「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幫你了。」

  李俊說話的工夫，羅竟夕趁其不備，突然出手撒出一把粉末，那粉末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嗆人的很，羅竟夕提前屏住呼吸還閉著眼，所以毫不受影響，可其他人不行，李俊和手下躲閃但還是紛紛被迷了眼。

  羅竟夕順利上前，直接搶走了座鐘，他輕輕拍了拍座鐘，朝著李俊笑了：「吶，這不就幫上忙了。」

  座鐘現在就是李俊的發財之路，他當然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讓羅竟夕把東西搶手，當場揮手號令手下們：「給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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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自己並不打算以身犯險，他後退一步，身後四名手下一擁而上，攻擊羅竟夕。

  羅竟夕以一對四，對面四人看起來都比他健碩壯實，而他身體瘦弱，仿佛是風裡的稻草一樣，稍微風大點都得抖上一抖。可越是看著不太能打的人，往往都有些出奇制勝的招數。

  羅竟夕突然抓住背後長劍的劍柄，大吼一聲：「別動！看劍！」

  他喊得突兀，聲音又大，而且羅竟夕身上背著的那把劍，給他塑造了很好的江湖中人的形象，畢竟李俊的手下只是家丁，不混江湖，心裡對江湖人依然有點顧忌，於是他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

  羅竟夕大喝一聲，趁機想拔出自己的長劍，但他拔不出來，劍太長，他胳膊太短，劍突然卡住了。

  李俊和手下們都被驚呆了，他們以為羅竟夕還有什麼震懾的招數，就看到他臉色一陣窘迫，竟然沒拔劍。

  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羅竟夕很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很是抱歉：「不好意思，我手太短，劍拔不出來，卡住了。」

  李俊和手下們頓時哄堂大笑，原來竟是個傻子！他們也太把對面這個小賊當回事了。

  此時羅竟夕突然拽下長劍，連著劍鞘一起橫掄了一圈，所掃之處赫赫生風，正打中四名手下的頭，四人一起暈了過去。

  李俊頓時愣住：？？？說好的傻子呢？

  從傻子變成武林高手這件事讓李俊有點猝不及防，但天大的財富當前，他可不會放棄座鐘，他看手下都暈了，只能自己拔出匕首，上前攻擊羅竟夕。照道理來說，羅竟夕的武功要比李俊好，可偏偏他剛打算出手，突然眼前一黑，視線模糊起來。

  羅竟夕心道不好，竟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他深有舊疾，時不時就會看不見東西，正因為如此，他才能目不視物解開九連環而不受影響，只不過，他還不光是看不見東西，身體也跟著虛弱起來，感覺腦袋裡有一萬根針要炸開。

  羅竟夕咬牙硬撐著，這時候他不能出一點紕漏，他不太靈敏地躲開李俊的攻擊，閉上眼睛用耳朵傾聽，李俊再度出招，羅竟夕依靠聽覺躲開，並奪走了李俊手中的刀，將李俊打暈在地。

  幸好李俊不是什麼難應付的對手。

  羅竟夕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他的視線還是有些模糊，他習慣性地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倒出一顆藥丸吞了。

  還沒緩過氣來，突然一枚弩箭從門外射進來，直奔羅竟夕而去，羅竟夕耳朵靈敏，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連忙閃身躲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起來泉州城裡只有李俊一隻不怎麼聰明的螳螂，可背後卻跟著無數隻黃雀。

  除了羅竟夕，還有其他人想來分一杯羹。

  接連不斷的弩箭從門外射進來，羅竟夕利用木架子當掩護，弩箭射中酒罈，酒罈不斷碎裂摔在地上，聲音干擾了羅竟夕的聽覺，他的動作遲緩了一些，一枚弩箭擦傷了他的肩膀。

  肩膀一陣劇痛，反倒沖淡了羅竟夕的頭痛，又或者是吃下去的藥起了效果，羅竟夕隱約能看到一點東西，他踉蹌著連續後退，又有酒罈被射中碎裂開，羅竟夕原本是想靠聽的，可是聲音紛雜，他聽得不太清楚，幸好借著一點微弱的光亮，分辨著方向才躲開了射來的弩箭。

  可動作終究是遲緩了，一枚弩箭擦著羅竟夕的脖子飛了過去，將他的脖頸劃出一條血痕。

  這是他中的第二箭了，奈何輕功再好，受了傷行動也會變遲緩，羅竟夕頓時跌倒在地，座鐘也跟著脫手。羅竟夕在地上翻滾，依稀分辨座鐘的方向，摸索著奔過去，卻不想一枚弩箭徑直朝他的要害飛去，酒罈破碎的聲音擋住了弩箭飛來的風聲，羅竟夕找到座鐘，剛鬆了口氣，突然四下一片安靜，羅竟夕敏銳地從風聲聽出弩箭將至，可他已經來不及躲閃。

  中一箭就中一箭吧，羅竟夕想，他還能努力搶救一下自己，調整一個姿勢，或許可以用後背肩胛接這支箭，可能會穿透，但是卡著骨頭或許不會流太多血，他還有機會帶著座鐘逃走，不過如果箭上有毒那就要另說了……

  正當一切都不確定的時候，羅竟夕聽到了另一個人出現的聲音，他看不清楚，只感覺到自己被拽著離開了弩箭的攻擊範圍，而與此同時，什麼堅硬的東西出手，打掉了這支箭。

  那人是戴著黑紗斗笠的顧重雲，千鈞一髮之際，是他從暗處飛出，拽著羅竟夕躲開弩箭，閃到一邊。

  羅竟夕視線當中的顧重雲只是一片模糊，五官都沒輪廓，他只能摸索著奔著對方的方向說話：「多謝。」

  顧重雲毫不留情打斷他的道謝：「站這別動。」

  顧重雲原本想趁機試試羅竟夕的身手，他原以為他的武功不錯，這些弓弩手應該威脅不到他，但後來發現他可能只是輕功稍微好點，人依然是不太靈光，靠著一張嘴招搖撞騙，所以生死關頭還是親自出了手。他手中的蝴蝶刀擲出去打掉了箭，轉了半個圈又飛回他手中。

  顧重雲的武器是一對蝴蝶刀，看起來像是公子哥兒玩的傢伙事，秀氣的很，但殺起人來絕不含糊，雙刃利落地在他掌中轉了兩圈，直接朝外衝去。

  顧重雲的蝴蝶刀出手，就是要殺人的。

  羅竟夕感覺得到那對利器上的血腥氣，他下意識的有種感覺，想要距離這個人遠一點。但是畢竟救命之恩在前，他摸索著抱起座鐘的同時，還不忘朝著門外喊了句：「兄弟，他們人多，小心點啊！」

  門外弓弩手來的不多，只有四個，顧重雲只簡單眯了一眼，這種弓弩可不是李俊這種級別能用得起的，他大概心裡已經有了數，收到消息，知道李俊在這兒的可不止他們，還有泉州府衙里的某些敗類，想到這裡顧重雲就火大，他脾氣一上來就瘋，蝴蝶刀在手中轉的飛快，突然出手，直接打開了所有飛來的弩箭。

  弓弩可以連發，但當中也要有停頓，顧重雲收回一把蝴蝶刀，順手又扔出另一把，蝴蝶刀在空中飛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重新回到顧重雲手中，而與此同時，四個弓弩手已經被割斷喉嚨，同時跌倒在地。

  他知道這些人身上不會留下罪證，所以他也沒想過要留活口。

  相反，讓人知道座鐘落在了他手中，倒是個麻煩。

  羅竟夕的視線此時好歹清楚了一點，他能看清顧重雲傲然的背影，以及他腳下倒伏的四具血淋淋的屍體。

  羅竟夕抱緊了懷中的座鐘，騰出只手摸進懷裡，道：「多謝兄台相救，大恩銘記於心。」

  顧重雲掃了一眼弓弩，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要報恩可以，把座鐘給我就行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無利不起早，這人也是為了座鐘而來，只是不知道是何方高手。

  「我拒絕。」

  羅竟夕早有準備，他邊說話，邊冷不防將手中握緊的一物朝著顧重雲扔了過去：「嘿，接著！」

  顧重雲下意識以為是什麼暗器，他的蝴蝶刀與暗器大小差不多，十指間的功夫自小可沒少練習，暗器對他來說簡直是班門弄斧，抬手就接，接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暗器，是一枚缺了口的銅錢。

  但就是他分神這一瞬間，羅竟夕身形一閃就跑了，他的聲音還迴蕩在風裡：「我欠你一條命，此物為證，將來還你！」

  顧重雲很生氣，他指望著埋伏在周圍的青霜等人能追上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可沒想到青霜他們也沒追上，羅竟夕的輕功實在是太好了，青霜剛看到人準備追，結果人已經跑得不見了。

  顧重雲氣得踹了一腳地上的屍體，順口讓人去料理一下善後的事情，這才想起來屋裡還有一堆蠢貨的活口，抬頭就看到李俊已經醒了，揉著腦袋跌跌撞撞往外走，剛巧跟顧重雲視線對上，李俊頓時一愣。

  顧重雲一肚子火終於找到了地方發，他抬手朝著李俊扔出一把蝴蝶刀，蝴蝶刀擦著李俊的耳朵飛過去扎在門上，李俊看了一眼蝴蝶刀上的血，白眼一翻又嚇暈了過去。

  顧重雲揮了揮手：「嘖嘖嘖，就這膽量還敢殺人劫貨？帶走！

  侍從們上前，將李俊拖走了。

  顧重雲想了想，又吩咐青霜：「你去給李家小姐送個信。」

  事到如今，也該是時候把李知瀾拖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