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章若水跟陸秉風從廠長辦公室出來，便看似無意閒逛的在廠區里尋找食堂。

  雖然警察封了廠子，車間內停工了，但工人們卻是自由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建廠沒多少日子，很多人彼此不認識，因此陸秉風和章若水在廠區里走，並沒有引起旁人注意，還以為他們也是這廠工人。

  「秉風，你看那排房子有煙囪，而不是鍋爐房那種超大煙囪，應該就是食堂。」

  章若水根據自己判斷，指著遠處一排平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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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秉風覺得她說得有道理，而且那排房子前面空地特別大，點頭應道：「我媳婦就是棒。」

  得了誇獎的章若水忍不住側眸望著他，很是開心地笑道：「秉風，你似乎跟以前不一樣。」

  陸秉風挑眉，亦是側眸凝視著她，勾唇輕問：「是嗎？怎麼不一樣？」

  「會討好人了唄，嘴上抹了蜜，一點不像從前那個錚錚鐵骨，惜字如金，寧說一個字不說一句話，寧說一句話絕不說兩句話的鋼鐵軍人了。」章若水歪著腦袋，邊打量著他，邊一本正經地說道。

  陸秉風搖頭嗔笑：「從前我有那麼誇張嗎？若水你說話就是有趣。」

  章若水看他這般模樣，一副寵妻狂魔的樣子，心中很是高興，他是真得變了。

  好像跌落懸崖，從鬼門關死裡逃生的人是他一樣，劫後餘生連秉性都變了。

  她不自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嫣然笑道：「你才知道啊。」

  陸秉風眸中笑意蔓延，他伸手將大手掌覆蓋在她挽著他胳膊的小手上。

  章若水臉唰的紅了。

  陸秉風瞧著她嬌俏可人的模樣，再次勾唇：「你笑起來真好看。」

  章若水感覺自己被幸福地挑逗了。

  她享受這種感覺又有些不適應。

  從前的陸秉風可不是這樣子。

  下意識章若水想抽出手。

  陸秉風卻將大手緊緊覆蓋在她小手上，暖語溫存：「我喜歡你挽著我。」

  章若水手不再動，手心裡卻出汗了。

  成親這麼久，兩人單獨在一起，她還是會耳熱心跳。

  而今他這麼深情直白，章若水心更是如小鹿亂闖，有種初戀的緊張悸動。

  ……

  兩人說笑間，腳步並沒有停。

  很快他們來到食堂門口。

  章若水走進去，見飯廳很大，東邊是一派打飯窗口。

  大廳里沒有人，現在不是飯點。

  兩人對視一眼，走出大廳，來到最東邊的廚房。

  廚房裡大約有十來個人，有人在摘菜，有人在抽菸閒聊，還有人在和面。

  章若水試著問道：「師傅們，現在還有什麼吃的嗎？肚子好餓啊。」

  陸秉風亦是附和道：「我們兩個中午那會子加班，都沒顧上吃飯。」

  其中一位年老些的伙夫坐在凳子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們兩個，很是慶幸地說道：「你們兩個虧著沒吃上午飯，否則怕是也會拉肚子哩。」

  旁邊有位年輕的伙夫則哼道：「拉肚子是小事，暴亡都有可能。」

  老年伙夫很是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斥責道：「生死是大事，能開玩笑嘛！就算添加了防腐劑的豬頭肉有問題，頂多只是拉肚子而已，怎麼可能會……」

  那個字，他沒有說出來，但是章若水知道是什麼。

  她一臉狐疑地問道：「那豬頭肉我們都吃了那麼久沒事，怎麼今天就中毒了呢？還有人……哎我聽他們說都不敢相信呢。對了，師傅們你們怎麼都沒有是啊，是因為沒有吃豬頭肉嗎？」

  年輕伙夫接口應道：「可不是麼，今天添加了防腐劑的豬頭肉少，先給工人們吃了。我們伙夫們呢，就是沒添加的鮮豬肉頭，所以沒事。這也是能確定就是防腐劑原因的理由。」

  章若水見他說得這麼肯定，不覺疑惑地問道：「不是說沒確定嗎？你怎麼這麼肯定。」

  「明擺著的事嘛！」年輕伙夫哼道。

  「我看也是奇怪，你就這麼巴不得咱們廠子剛建起來，又垮了？你小子難道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平常幹活就吊兒郎當，離了這裡，看誰還能包容你，不幹活白混工資。」年老伙夫對他似乎很有意見，板著臉，毫不留情地斥責著。

  其他人不但沒有勸說，反而紛紛跟著聲援。

  年輕伙夫冷冷一笑：「我不過是實事求是，若真是防腐劑中毒，事情出在咱們廠里還是萬幸，否則加到食品里，賣出去，再出事，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咱們都是伙夫，心裡明白，除了防腐劑豬頭肉，其他食物會中毒嗎？我們都吃了啊，並沒有中毒。」

  老年伙夫一副不跟他理論的樣子，哼道：「等警察最後定論吧，我認為即便是防腐劑問題也不可能吃死人，張師傅本來身體就不好……」

  「你這話可別對著張師傅家屬說，否則會被打死。」年輕伙夫警告。

  老年伙夫氣得，從凳子上起身，走出了廚房。

  章若水在旁聽了這會子，大致已經聽明白了。

  伙夫們之所以沒有事，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吃防腐劑豬頭肉。

  但她覺得這個年輕伙夫有問題，似乎情緒有些過激。

  廠里出事，作為廠里人肯定都像老年伙夫那樣，擔心防腐劑出事，廠子垮了。

  章若水試探著問道：「添加了防腐劑的豬頭肉還有嗎？」

  旁邊一位中年伙夫，出聲回道：「應該有，工人吃剩下的，我們都收集回來了，一些被警察帶走去化驗，還有一些應該在垃圾桶里。」

  說著他指指門口邊上的一個塑料桶。

  章若水忙走過去查看，卻發現桶里很乾淨。

  「垃圾桶讓我倒了，放在那裡招蒼蠅，警察已經提取了證物，剩下的就沒用了。」年輕伙夫一副還不在意的表情，雙手插在兜里，閒閒地說道。

  章若水再次感到意外：「剛才那大爺不是說你很懶嗎？怎麼會搶著到垃圾桶？」

  這話似乎是說到點子上了，中年伙夫亦是接口說道：「是啊，平常讓你去倒垃圾，都吩咐不動。今兒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沒人吩咐，還自己積極主動偷偷去倒了垃圾？這可不是你的性格，難得做點事，恨不得嚷嚷到全天下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