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拔刀相向④
2024-08-28 14:18:47
作者: 恆河沙數
想到這兒,金漫並不想,再和眼前這些人糾纏,他之前的想法是,要將太子的餘孽盡數殺光,這樣才能為蕭硯爭取逃跑的時間,甚至於在蕭硯登基之後,才能為他解決掉,這些潛在的危險,可是現在有洛川在這兒,金漫並不想再耽誤時間,萬一,洛川這個一根筋的魯莽小子,真的衝上來和他對峙,站在自己面前的話?她又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冷漠的少年。
金漫想到這兒,手在空間裡微微一轉,摸到了另一個東西,不是殺傷力極強的那位爆爆雷炸彈,而是摸出了一顆煙霧彈,手高高舉起的時候,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長嘯,是穿越盟的信號,也至於魏生錦,下意識便朝遠離他的方向過去,隨即回頭看了一眼金漫的方向。
金漫看了一眼魏生錦,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兩個人就算是距離這那麼遠的距離,金漫揮了揮手,魏生錦竟然看懂了,迅速的拉了一把洛川,兩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往後退去。
洛川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便被魏生錦一下拖了幾步遠。
果然,金漫那裡砰的一聲悶響,已然煙霧四散。成了一片迷霧,根本就看不清人和人之間的身影,那些不明就裡的侍衛們,吸入了不少煙霧,都在一時之間,瘋狂的咳嗽,根本沒有辦法,再去管金漫。
等到煙霧散開的時候,他們才最後發現,金漫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幾個從地上爬起來的侍衛,又沖了上來。
洛川這邊,也將刀,拔出了最後的這個人的身體,回頭看的時候,眼神之中,有說不出的複雜,臉上的神情,似落寞、似遺憾,是帶著不甘。
抹了一把刀尖上的血,連著動作,也和金漫如出一轍,魏生錦也在他身側停下來,跳出了幾尺遠。
確實沒有完全離開,他看著洛川臉上的神情,數次變化,最後在他將刀尖上的血,擦盡之後,狠狠的往地上一甩,那串血珠,很快被融入了黑漆漆的泥土裡。
「跑?她能跑到哪裡去?」
洛川臉上閃動著陰鷙的光,好像每一次金漫都會為了別人離開他,每一個人都要離開他,這樣的金漫,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洛川的怒火,已然衝到了心口,瘋狂噴出一口血後,終於重重的倒了下去。
從前,一直支撐著洛川的那口氣,此刻仿佛一夕之間全部散去,他久違的,在自己身上,找到了那股無力感,最早的時候,他還是在京城的王府里,被抄家的那一天的時候,才感受過這種近在咫尺的,無力和從心底,泛出的些微的恐懼,畢竟,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孩子,可是現在,他已經是有絕學加身,有寶器在手的一個,人見人怕的鬼見愁。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自己卻在再一次面對金漫的時候,心底卻攀升出,這樣令人無語的感情,就像是……就像是……從前那個孤獨無助的自己一樣,洛川心裏面。感受著這巨大的情感的落差。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抗拒,這種猖狂的恐懼感,以及外傷之下,陡然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是之前那股強弩之末的力氣,支撐轟然被抽走的那種空虛無力,就像是被忽然間抽走了全部精力一樣。
只不過是,因為那個那一道纖細的衣美飄飄的身影,在臨走的時候,給的自己一個那個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鋒利卻又並不致命,只有愛意也沒有恨意,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那樣,只不過是冷冷的,隨口看了一眼而已,便不帶一點牽掛和留戀的,在一團煙霧之中消散了,像是廣寒宮裡的月里仙子一樣,美麗動人,凡間難見,但卻冰冷無情到了極點。
魏生錦在一旁看著洛川,方才還生龍活虎,能戰能打的身軀,陡然間倒了下去,起初也是嚇了一跳,但隨即看見,那小子躺在地上,一雙眼睛,還望著金漫的背影,心裡便忍不住升起,一團悲哀之情。
說道,「你這是何苦?早就知道,金漫是個沒有心的。你,如此一來卻是……哎……造孽呀!」
魏生錦蹲下身,拍了拍洛川的臉,仿佛是感受到了這個和金漫最是親近的人,此時是對自己的無語,和無奈,以及對現在這種境況的無可奈何。
洛川本來已經躺倒在地,但是死撐著一雙眼睛,不肯閉上,只是在聽了魏生錦這段話以後,那雙眼睛裡,艱難的流出了兩行熱淚,像是兩滴熱到了極點的水,能融化掉整個天乾國的冬天,可是他的淚,能融化這麼嚴寒,卻感動不了,那個人,那棵比雪還要冰冷的心,他趴在地上,五指深深的嵌在血和土的混合之中,抓出五道痕跡,顯出此人現在心中的不甘和憤懣。
他一雙眼睛,瞪得血紅,他望著那道已經早就和夜幕消失在一起的背影,喃喃自語的說道,「到底要……如何……如何。」
只是他的問題,卻已經沒有人能夠回答。
須臾,過了片刻,魏生錦看他,實在是無法自己起身,這才好心的蹲下身來,拍了拍他的臉頰,也同樣望著金漫消失的方向,目光閃爍了下,隨即說道,「天下的芳草和美人何其多,你又何苦只圍著他一個人轉?待你離開天乾國以後,這天下何處,不是你能一展身手的大好地方?」
魏生錦真的不懂,為什麼洛川會對一個只一起生活了幾年的人,那麼執著。
那人終於說了一句難得的正經話,不像是平時的魏小公爺那樣懦弱。顯然,他是很有自己的理想和規劃的,可是洛川,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一樣,把視線調回來,看著眼前的魏生錦,定睛看了片刻,眼中忽然醞釀起了,從前都沒有的炙熱的光。
他看著魏生錦,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這一笑,笑得怪嚇人的,有些陰森有些恐怖,連魏生錦都忍不住,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說道,「你小子,現在可別發瘋,金漫一時半會兒可回不來。」
他知道,天底下能治住洛川發瘋的人,只有金漫,要是這時候,這小子忽然發瘋,只怕自己也要成為給他祭刀的鬼,誰想洛川,只是低聲輕笑,隨後又變成了一種無法無可奈何的,悲涼慘笑,他說道,「我險些就相信了……你知道嗎?就在片刻之前,已然放棄了,近乎要否定,自己之前所做的種種。」
可是,他的眼神忽然有了力量,落在眼前的魏生錦的臉上,說道,「可是,既然連你都要做未來的規劃,可見你對金漫的情感,也不過爾爾,可是,我對她……」洛川的眼神,忽然又變得堅定起來,對著魏生錦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需要什麼對未來的規劃,我的未來只有他一個人,金漫就是我的未來!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