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公主還朝⑦
2024-08-28 14:14:28
作者: 恆河沙數
金漫感受著他的脈搏上傳來的有力的心跳,確定他果然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他確實是累了而已,性命並無大礙。隨即嗆了回去,說道,「是啊,你是輸給了自己的兄弟,可是我從未見過,有斷了手腳的龍,能坐在那個龍椅上,按照你們的話說,這叫有礙國體。你不知道嗎?凡是斷四肢者,就算是連出世為官都做不到,更何況你要做的官,是全天下、全國最大的官。」
太子懊惱地閉上了眼睛,掩蓋去了眼中對金漫的痛恨,金漫也不想和他過多的追究什麼,畢竟他的那條胳膊是自己砍下來的,他要怨恨也是應該,太子卻不想放過這麼一個將這件事情提起的機會,畢竟一路走來,太子都表現的過分地安靜,沒有一點被人當做人質,或者是落在敵人手中的那種緊張感,這一點倒是讓金漫十分懷疑,她不相信,太子這麼愛惜自己性命的人,在這種環境下仍然可以泰然自若。他此刻表現得如此冷靜,一定是有緣故的。
一些不好的念頭,幾乎是連成了串在金漫的腦子裡閃過,可是這些閃過的點,就像是煙花在空中綻放一樣,只是綻放了瞬間,卻無法連接成一條完整的邏輯線條,讓她理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只能試探性地問道,「怎麼,你還要開創一個先河嗎?讓一條殘疾的龍坐在那把椅子上。」
太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同她說話,金漫拿起方才寫了一半的本子,接著剛才的故事往下寫,忽然福至心靈般地看了一眼躺在那裝死的太子,說道,「對哦,殿下你這麼一表人才,人品出眾的,不出來當個惡毒男配,真的是浪費了,這樣,我給你加上一條感情線,你看怎麼樣?保證這本書能因為你的出現而大賣特賣。」
太子雖然沒有動作,但是從他抽搐的表情來看,顯然已經聽懂了金漫剛才說的話。他忽然開口問道,「我不明白一件事情,金漫,你已經貴為一朝公主,想要什麼都是應有盡有,為什麼你還對金錢如此渴求?還是你生性就是如此貪婪?」
「哇,你真是絕了,你怎知道我拿著這話本,是要去賣給回春樓和醉春樓啊,我敢保證,就這畫本,掛出去不到一個月,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到時候,我還要給你包一個紅包送過去,畢竟你是貢獻了男配感情線的人啊。」
蕭硯在車前聽著車內的一切,悠然地拿起手邊的水囊,輕輕喝了一口,抬起袖子,擦了擦唇邊的水漬,看著近在眼前的京城大門,他的神情中的溫柔之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素的冷漠和冷靜,他知道,宮城之內將會是一場惡戰,正在迎接著他的到來。
其實金漫在馬車裡的作用,沒有人說過,甚至蕭硯也沒有對金漫提起過,可是金漫就是這麼心領神會地明白了蕭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首先,當然是要照看這個傷重的太子,不讓他死在回城的路上,畢竟以他和蕭硯兩兄弟此時尷尬的身份,若是死在了蕭硯護送的時候,蕭硯就是有九張嘴,也說不清楚這件事,更別說以後要得登大寶。真的當上皇帝的話,也只會被人說,他是趁人之危害死太子的罪魁禍首,為了奪取皇位,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像蕭硯這樣如此愛惜羽毛的人。又怎麼會留人口舌、落人把柄呢?他自然是要加上千倍萬倍的小心,好好照看本來就已經奄奄一息的太子。
而第二點,他也明白,金漫這個從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一定有辦法能夠說服太子,讓他在活著回京之後,還不能胡說八道,讓他所做的努力毀於一旦。回到京城之後,那些太子背後的黨羽,在宮內盤根錯節的龐大的勢力,還都需要他一一斬斷,太子這邊要如何掌控,這絕對是一個極其考驗人,也是非常難辦的事情。要讓誰選擇閉口不言,為還沒有殺了自己的兇手說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蕭硯自己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太子,只能將這一點虛無的希望,寄托在金漫身上,只是他也並沒有完全將寶全壓在金漫一個人的身上,畢竟,太子這樣的人,無論你和他說什麼條件,都未必能真的打動他,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將試煉谷內發生的這件事抹殺掉,就算是金漫成功了,他也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成功,畢竟太子善變,他如此狡詐,自己也不止一次在這裡跌倒過。太子的手段,他從小到大已經明白了,已經領教過無數次,金漫只不過是他的一道障眼法罷了。
到底什麼才能制衡住太子,什麼才能讓他好好閉嘴,並且能夠在回京後,還能聽從自己的擺布?這件事讓蕭硯真的是十分地苦惱,他也只能在金漫身上壓上一重寶,而回去之後,他還有另一重打算,只是這種打算多少有一些讀運氣的成分。
直到這日的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蕭硯一行人才回到了闊別已久的京城,看著那高聳的城門,蕭硯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的感情。他抬頭凝視著那道城門上寫著的牌匾,望著京城二字,陷入了一陣沉默,良久,他才轉過身,輕輕扣了扣馬車的車廂,半晌之後,金漫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此時的她已經換上了長影提前送過來的衣服,梳好了一個精緻的髮飾,儼然成了一個尊貴的公主殿下,她從馬車裡鑽出來的瞬間,隱約還能聽到周圍的人們發出的讚嘆之聲,還有不知道這人身份的人,在互相打探馬車裡坐的是什麼人,能讓當朝最鐵面無情的三殿下,親自趕著馬車,而她卻能在車裡悠哉悠哉。
直到金漫探著身子出來的時候,他們才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選擇了閉嘴,那是一張驚世絕艷的面孔,配上這身尊貴無仇的華服,更是將金漫的美襯托的凜然和高貴,帶著不容侵犯的感覺,蕭硯看著她仿佛從陽光中走來,全身被晚霞鍍滿了一層金粉色的鑲邊,不由自主地朝金漫伸出了手臂,金漫這才將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望著蕭硯笑盈盈地點了點頭,說道,「多謝皇兄了。」這時,離得近的群眾才聽清了金漫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