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怨憎會⑤
2024-08-28 14:12:54
作者: 恆河沙數
金漫說完,手中便高高的揚起馬鞭,仿佛要將什麼都一起打碎一般,再狠狠的落下。
馬兒吃痛,四蹄騰空,發出唏律律的嘶鳴,發瘋似的,飛也似的,向前方竄了過去。
「等等我啊!」魏生錦朝太子蕭玦和蕭硯兩人,抱了抱拳,「抱歉抱歉,金漫心情不好,兩位殿下見諒。」說罷也不管那兩個人是什麼反應,緊隨其後,也給了馬屁股一鞭子,「讓你走的慢!打死你個畜生!」
也不知道這話是對著誰說的,但是多少又一些指桑罵槐的味道,說完又是給了馬一鞭子,立刻策馬而去。
目送他們二人離開,身後的三殿下蕭硯一個冰塊臉的溫度更低,看起來更加讓人無法親近,一雙黑沉沉的眉眼,看向太子蕭玦,不贊同的問道,「你之前將金漫宣召入東宮密探,就是為了殺一個洛川?鬧出這麼大動靜,到底真的值得嗎?」
蕭玦這一次沒有避諱蕭硯,反而大大方方的一笑,又露出他招牌式的酒窩,說道,「當然值得,你知道嗎?當初抄王府的時候,本宮就說過,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走一個。那時,王府抄家之時,人跑了也就算了,連同那塊鎮國虎符,也一起不見了。這些也是下人們做事不嚴謹。若是只有虎符,流傳於世,我們還有機會,可若是虎符,重新落入他國之手,甚至落入洛川之手的話,依照他陰狠的性子,整個天乾國……只怕到時候整個國度,都會陷入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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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父王的皇位了,那皇位啊,到時候,只怕都輪不到你我兄弟做主了。老三,你從來不是這樣扭扭捏捏,惺惺作態之人,今日,你倒是有些婦人之仁了。」
蕭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反駁。
太子說到這兒的時候,忽然停了片刻,對著蕭硯,繼續說道,「就算我以後再不和金漫,有任何過往,只要我能拿捏住金家的把柄,就等於將金漫,牢牢拿在手中,她此生都會為我所用。」
「她是重情重義之人,不會為了兒女私情拋棄整個金家不管的,這一點,你沒有我看得准。」
太子蕭玦說著這段話的時候,眼中重新帶上了得勝的那種小小驕傲,「弟弟,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蕭硯淡淡的抬眼看了太子蕭玦,慢慢催馬往前,一邊說道,「皇兄教訓的是,在拿捏人心這方面,皇兄一直是我輩楷模。」
他們二人,在這裡小算盤,打的噼里啪啦山響,當然不會知道,已經策馬奔去的,金漫和魏生錦,又是在進行另外一番對話。
魏生錦摸了摸一頭的冷汗,說道,「真的是太險了,我真的不知道,你這樣安排,洛川能不能明白你的用心良苦,只怕依照他那認死門的性子,嘖嘖,以後也是麻煩。」
金漫聞言,同樣也是勒住了馬韁,仔細看去,她攥著馬韁的手指,竟然在微微發顫,顯然方才,也是在極度的擔心和緊張,金漫蒼白的臉色,更顯蒼白,一手撫上自己的傷口,那裡正汩汩的冒出鮮血,顯然是傷口已然崩裂。
「我的老天爺!你的傷口!」魏生錦驚呼出聲。
金漫在馬上,吐出一口血來,齋齋晃晃的,要倒下去,被身旁的魏生錦一把拖住。
生生的將金漫整個人都拖到了自己的馬背上,魏生錦這才氣喘吁吁的肯放手。
「你這樣還能回家?還能回京城!」魏生錦又心痛又生氣。
「這不是有你在嗎,我應該是死不了。」金漫微微一笑,扯動了傷口,又痛得吸氣。
魏生錦一邊低聲的罵著,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幫她止住傷口不斷冒出的鮮血。
隨即說道,「你現在要死要活的樣子,真應該給你錄下來,留著以後哪天能用上,可惜這狗娘樣的天乾國,沒個能錄像的好東西!老子第一次這麼喜歡電子產品!」
魏生錦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這。
「倒也不至於。死也死不了。你還真生氣了不成?」金漫看著眼前熟悉的魏生錦,心裡忽然一軟,眼睛便濕潤了。
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捏了捏魏生錦的臉頰,「寧小花,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擔心你。你說你,這麼厲害的人物,你怎麼之前竟然讓人毫無預兆的,給奪舍了?說出去真是丟臉。」
「呵呵,你都知道了?」魏生錦一邊給金漫的傷口包紮,一邊慢應著,「是啊,我之前一時不查,竟然被那個原主鑽了空子,真是丟臉啊丟臉。」
「你以後可不能那樣了,什麼時候要被奪舍,你得提前告訴我一聲。」金漫真實被他之前的忽然變動給搞怕了。
魏生錦淡淡一笑,心道,這事可不是她自己能說了算的。
「那行,以後我們每次見面,我都先說一句『金漫真是大美人』,作為聯絡暗語,若是哪一天,我沒有說,你就知道,那個傢伙又回來了。你到時候可要替我報仇,記得替我把他胖揍一頓。」魏生錦從自己的空間裡摸了又摸,掏出一個錦盒來,打開,又給金漫吃了兩顆大還丹。
看著大還丹,魏生錦又忍不住想起了從前的洛川。
想起那小子,將自己藏著的所有小還丹都給金漫餵了,那時候她還勸他別都給金漫吃,自己留點。畢竟小還丹也是練武之人難得一見的佳品補品,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可是那小子一點沒聽進去,還是全給金漫吃了,那時候他決絕的樣子,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哎,只怕那小子以後……也不會承你這份情,還要和你反目成仇。」
金漫虛弱的一笑,說道,「那也得讓他,先有命活下去,才行啊,況且你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只要接下來,讓他們……是不管是哪一個皇子,早日繼位,我們便可以完成任務回去了,以後也沒有機會再見了,他要恨我……便恨吧。」
金漫燦然一笑,狐狸眼中重新盛滿了機靈的光芒,對著魏生錦,又嘆了口氣,說道。「反正,這世上恨我的人,又不少,多他一個,也無妨。」
魏生錦看著她一點不在乎的樣子,默默嘆了口氣。
雙腿一夾馬身,一會兒便慢慢的策馬往前,輕輕的走著。
金漫說了這許多話,看起來十分的累了。緊緊的閉著眼,不再聊天。
看著金漫,從眼角滑落的淚水,魏生錦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若真是如此簡單,倒是好了,只怕你和他的孽緣還沒有結束。」
「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都註定是你這輩子打不開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