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各懷鬼胎①
2024-08-28 14:02:54
作者: 恆河沙數
洛川不怎麼滿意的踢開那個滿臉是血的倒霉鬼,對金漫說道,「姑姑還是太仁慈了一些,和這種人講什麼一次兩次,來一次殺一次就是了。」
金漫拍了拍洛川的肩膀,「你這樣不好,太野蠻了,京城的貴圈不是這麼玩的,咱們得按他們的規矩來。」
兩個人不置可否,金漫腳上一踢,那個撿了條命的倒霉蛋撒腿就往對面山坡上跑,誰想到剛跑到對面的山腳下,就被一隻飛箭直接射中了胸口,一擊斃命!
所有的吃瓜群眾都愣了一下,唯有金漫洛川兩個打了個哈欠,重新回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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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個早晨註定不安穩。
等到金漫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漫天而降的瓢潑大雨的聲音驚醒的。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揉著惺忪睡眼看見了站在帳篷門口,抱著肩膀的洛川。洛川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朝著她燦然一笑,「姑姑醒了,可要吃什麼嘛?」
金漫正要說不用,卻聞到了一股血腥氣,下意識的就清醒了,「你受傷了?」
洛川伸開手示意她看,他身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撩開一點帳篷的帘子,幾隻血肉模糊的東西被處理乾淨內臟放在一旁。金漫完全脫口而出,「你把溫青雲宰了?」
洛川臉上的笑一僵,蹙眉問道,「姑姑很想宰了他?」
金漫慌忙擺手,下地來看,才發現那是幾隻死兔子和一隻山雞,還是從旁邊扒下來的皮毛看出來的。
「昨天晚上放在山上的籠子,我去看了下,很有收穫,姑姑下的圈套真管用。」洛川近乎回頭又是一笑,對金漫的誇獎毫不吝嗇。金漫揉著雞窩頭,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下雨你還跑山上去了?」
「我想試試姑姑新給我的靴子,索性上山去看了看。」洛川說著說著有點為難,「就是現在雨太大了,火都滅了,沒法烤了。」
金漫想了想,「在帳篷里生篝火吧,就在這兒烤個叫花雞,叫花兔子好了,反正天這麼冷,我們在帳篷里也不暖和。」
「要不要等一等雨停了再說?」
「不,你注意昨天晚上的雲了沒有?那些雲的層次和形狀看著都像是積雨雲,這場雨會持續下很久,說不定連雨天。我們抓緊時間吃一點東西,等到雨稍微小一點的時候,就往其他安全的地方移動。」
金漫說干就干,找了跟發繩將頭髮高高紮起,顯得越發清秀動人。和洛川兩個人蹲在帳篷門口,用雨水將兔子和雞清洗乾淨。正忙活著就看到季如良撐著油紙傘,深一腳淺一腳的捧著胸口走來了。
看見他們地上擺著的食物,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我給你送點點心,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吃了?」
金漫燦然一笑,揚起臉朝著四周的山包一揮手,「說什麼呢,昨天許給你們的兔子,今天過來吃!」
四周很快傳來應和的聲音,季如良將點心遞給她,伸出大拇指,「你要說這個,我可得找歐陽爭去拿酒過來,我要在這兒等著兔子熟了,見證這香氣撲鼻的時刻。」說完又自己跑了。
「季老二你也太饞了吧!」周圍有人嘲笑他,季如良也不在意,搖頭晃腦的說道,「你們不懂,有一種人吶,什麼都可以不在乎,魏生錦是為了美人,我是為了美食。」
等到兔子的香氣飄出來的時候,金漫用昨天的圓木撐著,調開了帳篷,雙手左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呼喊,「兔子熟啦!要吃的快來!」
基本不用她吆喝,季如良季如賢,歐陽爭,早早的跑來了,還有一些和金漫不太相熟的人也在後面跟著,金漫打眼一看,基本也都是昨天向著自己說話的人,熱情相迎,將兔子熟練的肢解,每個人分到的都幾乎差不多。
季如良打開一壺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不好意思啊各位,咱們酒帶的不多,湊合先喝一口,暖和暖和。」
「靠點吃的就想要收買人心,金漫太蠢了些。」秦婉如對著白茶說道,順便不忘看一眼坐在隔壁的溫青雲。
他們兩個帳篷的人也合併倒了一起,只不過溫青雲雞賊的很,拿出來的食物很少,幾乎都是靠周小侯爺那邊的人帶來的乾糧才夠果腹。
而且也只是昨天段暄分發的乾糧而已。
溫青雲沒在意的吃著粗糙的餅,說道,「她也就得意這一時罷了。」
「這可不好說,有的人昨天兩次襲擊都失敗了,真不知道有什麼臉面說出這種話來。」周小侯爺也不是吃素的,損人的時候一點不留情面,溫青雲的臉色馬上變了,氣憤的將手上的餅一扔,「你說什麼!」
「我說你發脾氣別扔別人的糧食,懂不懂?現在山裡面物資緊缺,你吃的可是我們爺的餅,吃人家的就得聽我們爺的話。」周毅身邊一個年輕人毫不顧忌的說了出來,倒是得來更多的同伴們的起鬨同意。
一瞬間讓溫青雲顏面掃地,憤然起身離開,他一走,身後的人也跟上。溫青雲走兩步回頭看著一臉得意的周小侯爺,「別急,這口吃的早晚還給你。」
他這話說的就沒什麼底氣,但是莫名給人一種有點恐怖的感覺。
秦婉如和白茶夾在這兩個人之間,誰也不敢多說話,畢竟這兩個人他們都惹不起,匆匆吃了一點東西便立刻起身告辭。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可是她倆卻誰沒有帶傘出來。望著外面的大雨犯難的時候,已經走了的溫青雲身邊的年輕人跑了回來,手上多拿出一把傘,遞給兩個人,「我們爺吩咐了,兩個姑娘別淋濕了,讓小的送傘來給姑娘。」
秦婉如和白茶都害羞的低下了頭,各自帶著竊喜的神情。
她們兩個來參加試煉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和一些權貴的年輕才俊們搞好關係,最好趁機收穫某個人,待到除了試煉場之後就能嫁入豪門。
秦常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妹妹心裡的打算,他也有他的計劃,他這一次已經看好了柳白石,就算柳白石一直將他當做下等人對待,秦常也沒有意見,甚至通過這兩天的朝夕相處,他已經摸清楚了柳白石的脾氣秉性和興趣愛好,說話越發得到柳白石的喜歡。
他可要好好的順著柳家這條捷徑,往上爬到人生巔峰。
此時的秦常正打著傘,站在柳白石身後,這位富家少爺居然有雅興賞雨,這麼大的雨打在身上也竟然不覺得冷。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柳白石身上穿了一件貂毛大氅,何止是不冷,他頭上還有點汗。
再看自己,一身綢緞衣裳雖然華麗,但是經不得一點風雨的吹打,早就濕成一片,貼在身上,凍得他瑟瑟發抖。
即便如此,他也強撐著傘站得筆直,他絕對不可能後退半步。柳白石也在觀察著這個秦常,聽說他家裡條件一般,雖然是官家出身,卻是個三品大的小官。按照道理來說,三品官員的後代根本沒有辦法進入試煉場,但是這對兄妹不知道用了什麼關係和手段,竟然全都入圍了。
尤其是秦婉如,柳白石好看的鳳眼裡精芒一閃,秦婉如從昨天到現在看向自己的眼睛裡就仿佛帶著勾子一般,見他根本不為所動,今天又帶著白茶鑽進了周毅他們那邊的大帳篷里。這女人的小心思果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從第一天高子元那個傻子為了她們姐妹兩個跑壞了腿,柳白石就看明白了,這兩個女子和家裡那些明爭暗鬥不擇手段的後院女子一樣,滿腦子都是算計人和利己的想法。
反倒是她這個哥哥倒是讓他另眼相看,見識談吐都不凡,而且有些文人的風骨,不似他妹妹那般蠅營狗苟。
「小公爺,要不要屬下也去山上獵些野味回來?」身後有人問道。
柳白石淡淡一笑,擺了擺手,「雨這麼大,這麼急你們不要貿然上山,傳我的話,讓大家多留心帳篷的情況,這雨沒有兩天是下不完的。」
比起那些貪吃的,貪權的,柳白石現在只關心安全問題,他帶出府有二十餘人,出來之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要他珍惜這些下屬。
因為凡是被帶進試煉場的下屬們都會成為少主人以後的左膀右臂,這裡面摸爬滾打出來的情誼是別人比不了的,有絕對的忠誠,輕易不會背叛。
可惜這層道理很多豪門子弟並不能理解,比如周毅和溫青雲他們這樣的人,只是將這些陪伴入場的侍衛,隨從當做是自己的替死鬼,或者是打手一樣肆意揮霍。
「小公爺,昨天一日,溫小侯爺的人手就少了十九個,」秦常看著金漫那邊有說有笑忽然就覺得溫青雲這一場,肯定輸定了。
他的全力以赴在人家眼裡看起來,是個笑話。
柳白石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秦常竟然心細如髮,連對方折損了多少人都記下來了。點頭道,「太過狂妄,必然要付出代價。」
他眼睛微微一動,吩咐道,「你去看看黃書雨,他昨天受了傷,我還沒有過問。」柳白石想了想,「我出來的時候帶出來了些金瘡藥,出自神醫燕大師之手,待會兒你拿給他。」
秦常立刻低頭,恭敬地說道,「小公爺真是宅心仁厚,我這就帶上藥去看看他。」
柳白石回了帳篷,秦常才撐著傘走了,他的方向是奔著黃書雨的帳篷,但是走著走著卻在帳篷之後拐了彎,在兩個帳篷交界的死角里,將那瓶上好的金瘡藥揣進了自己懷裡。
這一路山高路遠的,還不知道後面要受多少傷,要遇到什麼樣的風險,這種神醫谷留下的金瘡藥自然是可遇不可求。關鍵時刻說不定可以抱住自己一條命。
至於黃書雨……
秦常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他能看出來,柳白石很看重黃書雨,黃書雨武功很高,又深得柳白石信賴,早晚是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但是從黃書雨受傷,可是柳白石沒有第一時間去問的情況來看,不難得出這兩個主僕之間也有一段秘密的猜測。
至少他們的關係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和諧相處。
柳白石高傲的如同金孔雀,他肯定不會親自去問黃書雨,不然也不會將這個差事交給剛剛認識了沒多久的自己手上。
而那個黃書雨是個悶嘴葫蘆,更不可能因為自己保護了主人受傷就到柳白石跟前去討賞。
如此一來,這麼大一個空隙就是留給他的絕佳機會。
只有讓柳白石身邊沒有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他才會完全的信賴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