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螺的下場②
2024-08-28 14:00:46
作者: 恆河沙數
白豹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說完就要衝出去。一般來說這個場景出現的時候,周圍的人應該是衝上去阻攔著,可是金漫卻一動不動的還站在原地,看著白豹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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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是個善良的孩子,有心要去拉一把白豹,但是伸出去的胳膊也被大哥丁大給扒拉了下來。眼神示意讓丁二丁三他們都看著金漫的臉色。
金漫手上正好喝完一盞茶,又倒了第二杯,順手給其他幾個空杯子裡也倒入了茶水,示意幾個人過來拿。
洛川第一個走過來,其他幾個人還在觀望,好像很不習慣金漫這種舉動。從來都是他們伺候主子的份兒,什麼時候喝過主子給他們倒的茶呢?
「要追嗎?」洛川給茶壺裡注滿了開水,看著金漫。
搖搖頭,金漫忽然托著腮,「你們看,白豹馬上就衝出去了,看來他很清楚白螺的下落啊。」
丁二他們也紛紛低下了頭,丁大沉默半晌說道,「白豹還是很看重他這個妹妹的。」
「嗯,」金漫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很隨意的說道,「這就很有意思了,好像是要他在妹妹和我之間做個選擇一般,其實,如果沒有那麼多小動作的話,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金漫說的很清楚,換句話說就是這個白豹看起來很可憐,但其實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郡主。」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白豹竟然就回來了,身上背著行動不便的白螺。
白螺比之前看起來更瘦了,一張尖俏的臉還剩下巴掌大小,就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周圍,視線落在金漫身上的時候,白螺抖了一下,掙扎著從白豹的背上爬了下來。一灘泥一樣跪在地上。
「郡主,郡主。」
根本沒有人逼問她任何的事情,白螺自己就先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往金漫的腳下爬去,哭的十分悽慘。金漫任由她抱著自己的雙腿,感受著白螺細弱的手掌中傳來的強大的力量,說不心軟是假的。
「郡主是我做錯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白螺瞬間就哭成一個淚人,「梅若夫人逼問我,我什麼都沒說,真的,奴婢什麼都沒說!奴婢沒有出賣您!」
金漫無語的把裙擺從白螺的手中一點點抽出,眼神中有理解卻唯獨沒有可憐,「白螺,你說沒有出賣我,我相信你。」白螺剛要鬆口氣,可就聽金漫繼續說道,「因為你這一次沒有出賣我,所以你現在才有命能跟我在這裡講話。」
「可這一次也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梅若找你要的東西在哪裡。」金漫目光如水,清冽的卻讓人看著如同冬月深潭,冰冷刺骨。
白螺愣住,「你怎麼,怎麼知道她要的是個東西。」
金漫笑了,翹起二郎腿,「你一心想往高處爬,卻不知道上面的這些人們勾心鬥角的多麼厲害,我猜你心裡此時一定還在埋怨為什麼一向寬和的金豫少爺怎麼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救你,害你白白斷了一條腿,是不是?」
「那是因為……他也是上層社會的人啊。」金漫眼光之中仿佛流淌出一道不屬於她的惡毒的光。「他能保下這個府里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他想。」
「而你這一次口口聲聲說的沒有出賣我,其實也只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梅若要的是個什麼東西罷了。但我卻記下你這一次,當成你對我的好。所以我會原諒你。」金漫看著她終於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我晚一點會寫一封書信,讓你哥哥送到神醫谷去,我和那邊的神醫燕無語還有些交情。他應該可以幫你把腿治得七七八八,至少憑他的醫術可以讓你重新站起來。」
白螺只能叩拜於地,無所適從,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金漫說的是對的,他根本不知道梅若和金漫口中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而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金豫懲罰。
那一晚的大火沒有燒死金漫,她就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看著緩緩起身的金漫,白螺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一丁點的感激,眼裡寫滿了怒火和嫉妒。金漫說的不假,她的確是羨慕的要命!憑什麼這些人生來就高人一等!憑什麼這些人家就能凌駕於他人之上?又憑什麼,她就要做世間的螻蟻,在夾縫中求索生存,要對著這些人搖尾乞憐才能獲得一點別人的施捨!
想到這些,白螺本來匍匐在地上的雙手狠狠的抓進泥土之中,像是要把全身的憤怒都傾瀉在土地里。
對她來說,此刻的金漫就是在施捨她。可是她只能選擇接受,她要重新站起來,她還不到二十歲,不能一輩子在地上爬來爬去,做一隻名副其實的蛆蟲!
於是,金漫看著白螺在他面前狠狠的低下了頭,眼角帶著明顯的猩紅和猙獰,「多謝郡主。」
等到她找到了梅若說的那個東西,那她就能夠扶搖而上,做人上人,到時候什麼金漫,什麼鴻王府都不是她的對手!都要臣服於她的腳下!她必然會成為比金漫還要尊貴的人!
這個恨自己入骨的女子如是說。
金漫緩緩合上雙眼,這大概就是一個人最大的悲哀。不是貧窮或者低微的身份,而是無法認清的是非對錯。
揮了揮手,示意白豹背她出去。
白豹紅著眼,走到白螺身旁也跪了下來,重重的對著金漫磕了幾個頭,「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金漫對著白豹倒是比較寬和,甚至伸手扶了扶他的肩膀,「等從神醫谷回來,你若還願意在我這裡做事,隨時可以回來。」
金漫看了一眼丁大,丁大立刻心領神會的站起來,「走,白豹哥,我替你收拾收拾東西。」
送走了白家兄妹。金漫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心裡卻在回想著剛才白螺的神情,梅若他們都在找的東西,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秘密。金漫努力在腦海里思考,終於在原主的記憶碎片之中想到了一點點的影子。
但是關於這個東西的下落,她卻沒有明確的印象。
晚飯時候,大家久違的聚在一起。金漫寫好了書信給了白豹,白豹帶著白螺在別院用了飯。丁二是個愛哭鬼,拉著金漫的手一個勁兒的掉眼淚。然後默默去給她收拾行囊去了。
飯碗吃的很是舒服,就在金漫在院子裡溜達著消食的時候,金豫大包小包的出現在了她的院子之外。
「這不是過幾天就得去試煉了嘛!我不得陪著我老妹兒一起?」金豫放下包袱擦著頭上的汗,「咱們就是說,這些東西帶進去絕對以一當百。」
金漫被他說的好奇死了,跟著蹲下打開包裹,「這都是什麼啊?你試煉還帶這麼多東西?不是要和誰去私奔過日子的吧?」
「你還不知道?這場試煉,大概得在京郊呆上一年!」金豫看傻子似的看著她。
金漫一下就從地上站起來了,失聲道,「什麼?一年!」
洛川刷完了碗筷,從廚房抬起頭來看著她倆。
「一年不行,太久了!」金漫連連搖頭,一年的時間她的空間肯定完蛋了!到時候別說沒找到阿簡,她自己先自爆了!
「你別騙我沒進過京好嗎,演武場多大的地方啊?能試煉一年?這麼多人吃什麼,住哪兒?你騙人也多少動動腦子好不好?」金漫翻了個白眼,狐狸眼一瞪,「金豫你是不是真拿我當傻子。」
金豫比她看起來更加的不可思議,「嘿!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誰告訴你在演武場試煉的?」
「要去京郊,或者更遠的地方,每一次的基地都不一樣的。」金豫好心的開始了解釋,順便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寫滿了字跡的紙,「這都是我倉促之間走訪了那些去參加過試煉的好朋友們,他們告訴我的信息,你提前看看,絕對是有益無害!」
金漫接過來打開一看,果然啊,這裡的東西可以說是五花八門,還有人說曾經在一道山谷里依靠水裡的小魚小蝦過了一個月!如果不是被家裡人找到,就要一輩子餓死在那了。
金漫看完陷入沉思,所以這他麼的根本不是一場什麼普通的考前預科班競爭,而是一場堪比跟著貝爾去旅行的,野外生存大戰啊!
「彆氣餒嘛,你這不還有老哥我?我絕對能把你照顧好,吃喝這方面你就等著我吧,保證不讓你失望!還能給你帶來不一樣的生活體驗!絕對不讓我妹餓著,瘦了一斤算我的。」金豫把胸脯拍的啪啪響,金漫嘆了口氣,「也只能靠你了老哥。」
他們這邊正說完,洛川的新茶也泡好了,剛好端了出來。
金漫留戀的看著茶杯里湛清碧綠的水,「珍惜著喝吧,等去試煉了,能有水喝就不錯了。」
正說話間,驛館外有人咣咣敲門。隱約還有人與人之間的爭吵聲傳來。
「敲門幹什麼!你直接翻牆啊!」
「銀環我說過你很多次了,翻牆是不好的行為。」
「就你講究多,要我說直接翻進去找到金漫郡主說清楚就完事兒了。」
墨脫和銀環吵吵嚷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聲音辨識度之高讓金漫和洛川一聽就聽出來了是這兩兄弟。
不過這麼晚了,他倆跑來又要做什麼妖?
銀環還在不依不饒的說著,忽然眼前的門開了,露出金漫狐狸眼標誌的笑意,小手一揣,「這麼晚了還跑我這兒來,上趕著給本郡主做入幕之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