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誰都別攔著她想讀書①

  金漫一整天都沒明白洛川的不開心是怎麼來的，看著他沉沉的眉眼，還有時不時蹙起的眉頭，怎麼都不明白他是出什麼事兒了嗎。讓金漫再一次明白了，洛川十天九天不開心的人生真諦。

  如果是放在平常，金漫肯定會去安慰他一下，或者是講講笑話逗他開心，但是今天金漫自己精神狀態也不太好，那幾個武師不知道下的什麼藥，霸道至極，儘管已經過了一天的時間，可是她還是會時不時的頭暈一下。

  基本上這一天都在吃了睡睡了吃的過程中度過。洛川來房間看過她幾次，見她懨懨的，更沒了開口的興致，兩個人幾乎是冷戰了一天。

  等到晚飯的時候，魏生錦帶著一提盒好吃的甜點興高采烈的跑來了，在門口看見洛川的時候熱情的打招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啊？金漫呢？」

  洛川看著他的眼神更加陰沉了幾分，總算忍住了上前揍他一頓的衝動，站起身。魏生錦似乎已經習慣了洛川的冰冷，不敢勞動這尊大神，自己很主動的往樓梯跑去，「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洛川搶先一步橫在他身前，幾乎是用身體卡在了樓梯口，說道，「我跟你一起上去。」

  房間門一開，金漫已經鑽出個頭來，「魏兄，是你嗎？」

  洛川腳底下一頓，看見別人就這麼熱情，一天對著他就是睏倦的樣子。臉上更黑了幾分，魏生錦心領神會，原來這兩個人在冷戰，自己是撞在槍口上的倒霉蛋。

  

  「給你帶了好吃的。」魏生錦一心想著脫離洛川的視線凌遲，舉起食盒往她的房間走去。

  金漫喜笑顏開的接過食盒，不等魏生錦坐下就抓了一塊芸豆糕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洛川看著她的笑臉更加不得勁。

  一塊豆糕這麼開心嗎？也不看看今天一天給她送了多少吃的！也沒見她一次這麼高興過。

  魏生錦尷尬的咳嗽一聲，「我來啊除了給你送吃的，順便告訴你一聲，下個月陛下要開皇子們的上書院，你也在適齡人選之中。」

  上書院。

  來了京城之後金漫看過很多書和這地方的資料，對上書院是個什麼東西有大概的了解，這地方差不多類似於明清時候的貢院，說白一點就是高級的學院，給皇子們學習讀書的地方。不過這種地方大部分除了皇子們必須去之外，其他的達官貴人們也都是在擠破腦袋讓自己家孩子進去讀書，畢竟能在讀書期間和貴人們打成一片，對誰都是莫大的好事。

  金漫一下就懂了，魏生錦的用意。

  「你去嗎？」

  魏生錦很自然的從食盒裡拿了一塊點心，自己咬了一口，順手遞給金漫，「這個不太甜。」

  金漫也從善如流的掰了一塊吃了，洛川在門口把他們兩個這小動作看在眼裡。越發肯定魏小公爺和金漫的關係不一般這件事。

  金漫對任何人都有天然的排斥和警惕，但是唯獨在魏生錦面前的時候，她看起來自在輕鬆，放鬆的好像卸下了所有的戒備。

  「嗯，這個好吃。」金漫幾下就把魏生錦遞過來的糕點吃光了，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魏生錦搖搖頭，「我倒是不想去，可是不行啊，我爹那個老頑固你懂的，我肯定得去陪讀。」

  「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

  「不，我是來告訴你，參加讀書的人不光只有男皇子們，還有長公主，還有你姐。還有金豫。」

  「呵呵，這是怎麼，不是冤家不聚頭？」金漫冷笑，「那挺好，人多熱鬧。」

  「要不你就不去，懶得和他們在一起的話也可以不去。」魏生錦小聲說道。

  「憑啥我不去？」金漫立刻明白過來，「有名額限制？」

  「對對對，鴻王府只有兩個名額。」魏生錦伸出兩個手指頭，「金丹，金豫。你看，掐著數來的，多好。」

  金漫眉梢一挑，「小花，這可不像你了啊。」

  魏生錦低下了頭，她確實不像是個會怕事的性子，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怎麼了，像是在阻攔金漫不要衝動。可惜不衝動就不是金漫。

  「我是怕你吃虧好不好？你現在的敵人可不只是金丹一個，還有長公主，那個潑婦可比你想的毒辣的多。你要是進宮去讀書，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魏生錦翻了個白眼，「我先說啊，我這點花架子功夫只能陪你吃喝玩樂，真打起來，我可保護不了你。」

  洛川似乎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什麼時候開始？」金漫問道。

  「明天報名，正式開學院是在下個月初十。」

  金漫手指捏著一塊桂花糕想了想，說道，「你想過沒有，這可能是我能擠進黃權圈子裡最好的機會，至於那些雜碎，誰擋路，就清了誰！」

  金漫說完站起身，一指門後站著的洛川，「還有你，鬧彆扭的那個，收拾收拾，咱們報名去！」

  第二天正午時候，金漫和洛川已經站在浩浩蕩蕩的報名隊伍之中了。

  宮門口的甬道第一次被塞進這麼多人。初春時候的天氣還有些料峭，全靠太陽的溫熱才讓人不至於凍得縮脖子，金漫裹著一身純白色的狐裘大氅沒骨頭的靠著洛川，一下一下打著哈欠，顯然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洛川穿著一身玄青色的厚實長袍，雖然不是金漫那樣的狐裘大氅氣勢蓬勃，但是這一身衣服襯托的他格外的乾淨利落，不似周遭那些紈絝子弟們穿的那麼臃腫。

  或許是因為這兩個人的容貌太過出挑，站在人群中的洛川和金漫即便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原地，就讓人移不開眼睛。有人在低聲議論，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誰家的郡主公子？真是一對璧人呢！」

  「不知道這公子婚配沒有？我妹妹還沒找到好婆家。」

  「你算了吧，你看他一件像樣的裘皮大氅都沒有，不是家裡受寵的。」

  金漫打了個哈欠，微微向旁邊挪了挪，露出一點洛川的腰帶。

  一條即便在陰天的太陽光底下都能閃耀出金緞光澤的腰帶出現在眾人眼前，緞子是蜀州進貢的最好的蜀錦，上面繡著的是繁複的山水花紋樣式，金銀兩股絲線擰在一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低調奢華。

  光是這一條腰帶就不知道能吊打他們多少件裘皮大衣了。

  洛川自然也注意到了人們瞬間凝聚在自己腰上的視線，嘴角默默一動。

  腰帶是早上金漫特意送到他的房間的，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好東西，洛川一直對這些身外之物不怎麼在意，金漫給他他就紮上了，現在看著靠在他懷裡的金漫嘴角那抹得意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容，他才明白這女人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替自己充門面。

  心裡驀的一暖，為了昨天還在和她鬧彆扭感到一點羞愧。

  「你可好好看看，這條腰帶京城裡我還沒見過誰帶過。」有人忍不住低呼出來，「看吶，腰帶上的山水還點了藍翠。」

  金漫睜開狐狸眼對著洛川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說道，「看著沒，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以後別不開心了。」

  洛川也是一笑，微微偏過頭去，在她耳邊說道，「好，姑姑養我一輩子。」

  這話聽著沒毛病，但也……有點彆扭吧。

  「估計這小伙子當不了你妹夫咯。瞧他和身邊的女子那樣，十有八九是訂出去了。」

  金漫聞言一怔，略略從他身上站起來一些。

  洛川也不去管她，託了她一把，「走吧，可以進了。」

  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往皇宮裡走去，甬道里響起沉重的帶著迴響的腳步聲。

  待到了宮門口，久不見面的白公公站在眾人面前，高聲道，「皇族親留，非族親，請。」

  合著是來篩選人員的。金漫看見隊伍里一些人不情不願的走出去。

  「侯爵後裔留，非貴胄，請。」

  隊伍里的人又篩選出去一些。

  「三世無文功，無軍功，請。」

  隊伍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了二三十人左右。

  白公公的視線在金漫和洛川的身上掠過，厚重耷拉眼皮猛地一跳，嗓子都尖細了好多，「鴻王府只有兩個名額，你們兩個是身東西！為何在此。」

  一句話，引得一眾公子哥們朝他倆的方向看過去。

  「兩個，正好。」金漫伸手指了指洛川，又指了指自己，「許久不見，白公公還是這麼眼瞎。」

  白公公老臉一僵，「你敢跟我這麼說話！」

  金漫這個人一貫如此，別人如果尊她，敬她，那麼她就百倍的尊敬回去，可是對方如果上來就出言不遜的話，她也不會忍著。

  當即，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呢，白公公的臉上就狠狠的挨了兩巴掌。打的一些白色的粉在空氣中撲騰著，周圍的公子哥們驚呼著，都往後倒退了兩步。

  這些人都是打架打慣了的，看見這場面不僅一點緊張沒有，反而一個個的露出興奮的神情。

  金漫吹了吹手上的白色的粉，「拜託你清醒清醒，公公可不該和本郡主這麼說話。」

  金漫說的沒錯，她可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一個內官是不能這麼以下犯上的。白公公從來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看見金漫那對狐狸眼的時候，浮沉館裡的那點窩囊氣又全勾上來了，恨得牙根痒痒。

  「金大郡主如今風頭正盛，是奴才不開眼了。不過這金家的名額的確只有兩個，若是你要報名，還得陛下同意才行。」白公公抬出了蕭聖。

  「哦？那好啊，那你去問陛下吧。」金漫無所謂的笑笑。

  這一場忽然來臨的什麼上書院學習，必然是蕭聖提出的，他要是對自己沒想法，才不會弄這個東西出來。

  「不需我父王！本宮就第一個不同意！」一道尖銳的女聲忽然刺破了僵局，金漫不用回頭都知道這刺兒頭的聲音屬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