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黑暗中的火光

  到達了桃花庵，沒有下去切身的體會一下，便能夠感受到，十里桃林，真是人間芳菲盡，千株含露態，何處照人紅。

  每年都有失神，所以格外熱鬧，還有賣桃花酒，桃花餅的，一切都和桃花有關，酒的口感也綿柔，更重要的是空氣好，心情仿佛都舒暢了許多。

  「那個時候我還想，要是退休了，就找一個環境優美的地方養老。」蘇婉婉感慨：「其實這裡也並非一無是處，有你，有山，有水，還有漫長的光陰，不是嗎？」

  她目光希冀的看向了蕭也，想從他的口風中，試探一下他們的未來！

  畢竟他們在這裡也有半年了，日子就這麼平靜無波的向前走，時好時壞，總會過下去的。

  蕭也並沒有說話，蘇婉婉更疑惑了。

  【不會吧，這個榆木疙瘩不會沒有聽出我的暗示吧，也太榆木腦袋了，以前沒這麼遲鈍的！】

  說完，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說道：「既然這樣，你我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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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有說完，蕭也就知道她要說什麼，可此時此刻，他竟然無法承受，立刻轉移了話題：「那邊有許多文人雅士，過去看看。」

  桃花盛開，美景如雲，他們或彈奏箜篌，或吹響長笛，或吟詩作文，自娛自樂，倒是不亦樂乎。

  蘇婉婉沒有多說什麼，神情略微有些失落。

  【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所以才會岔開話題，我該怎麼開口！】

  蕭也一陣心痛，想了想，真要豁出去告訴她一切，告訴她曾經在那個夜晚犯的錯誤時，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了一聲痛呼。

  「別，救命啊！」

  蘇婉婉顯然被這一聲吸引了注意，朝著那個方向看去，一個身著薄衣輕紗的女子，在被兩個男人撕扯著衣服。

  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不齒：「都是妓子了，還裝什麼？」

  「別鶴居士可是繪畫大師，能讓他在你的肌膚上把這一副桃花景做下來，你以後一定會身價百倍增長，又有什麼不樂意的？」

  女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婉，就算是妓女，也是有尊嚴的，在眾人面前赤身裸體，這種屈辱，如何受得？她滿目淚水，就是不肯鬆口。

  蘇婉婉尋著聲音看去，忽然看到了那個女子的臉，雖然妝容被哭花，五顏六色的，但從輪廓中依稀可以看得出來是蘇芸兒，沒想到再一次遇見，竟是這種場景。

  兩個人目光對上，空氣有些平靜，蘇芸兒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屈辱一樣，那一瞬間心如死灰。

  她翕動著嘴唇：「我這一輩子，終究是比不上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蘇婉婉竟然看懂了，她如鯁在喉，一時之間報復的快感蕩然無存，竟生出那麼一點點的憐憫。

  「走吧！」蕭也顯然也看見了蘇芸兒。

  蘇婉婉點點頭，挽住了他的手。

  「好。」

  蘇芸兒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到了這種慘境，蘇婉婉竟也不肯拉她一把，一時之間，她悲從中來，狂妄大笑。

  身上的兩個男人見她泄了力氣，將她身上的衣服扒開，陷入在泥地之中，別鶴居士看著這瑩白的肌膚，滿目霞光。

  「好啊，亂紅飄散，與白相映。」

  說著，他大筆揮起，幾點桃花，渾然天成，落在肌膚上，便是一副十里桃花。

  畫落成，蘇芸兒從泥地里慢慢的爬了起來，像是零落入泥的桃花一般，她似乎是終於認清了現實，再一次見到蘇婉婉，她意識到自己永遠沒有辦法比得上對方，瞬間瘋了。

  所有的盼頭消彌殆盡，她已經是落入泥中的骯髒桃花，再也攀不上權貴，所有的傲骨一瞬間折損，蘇婉婉讓她明白了什麼叫做用盡力氣都比不上分毫，她笑了起來在林中穿梭，不在意自己的玉肌冰骨被人欣賞殆盡。

  「我要當皇后……我要當皇后了！皇上會接我入宮的。」

  瘋女人的瘋話，無人在意。

  漫山遍野之中的奔跑，也只是被人當做藝術品欣賞，有幾個懂行的還在討論，別鶴大師又想出新的藝術了。

  遊覽完山色，兩人回去的時候，天色將暮，遠處彩霞似火，掛在天際，格外好看。

  回了宮又是有一大堆的摺子等著處理，蘇晚晚看到也心有愧疚：「不該拖你這麼晚，這些摺子處理起來又麻煩。」

  蕭也笑了笑：「沒關係，你傷才好些，心情舒暢就是最重要的。」

  蘇婉婉心裡感動，陪他坐下：「那我和你一起看。」

  兩人翻看起摺子，時光靜靜流淌，蘇婉婉卻忽然看到了什麼似的捧起了一個摺子，激動到都快要失語了。

  「呂淼，他還活著，借著刺史每月兩次上摺子的機會匯報了一下情況，洛川的情況他已經在調查之中了，很快就會有方案了。」

  這個好消息，讓兩人都高興不已，激動過頭，蘇婉婉又是牽扯到了傷口，一陣疼痛，可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蕭也瞬間鬆了一口氣，細細的想了想說道：「這種時候就更應該為他撐腰了，發個摺子，好好嘉獎一番。」

  說著，他提筆在奏摺上刷刷的寫了起來。

  朝堂之中有了新氣象，呂淼。因為在六博設限了一篇文章而受到重用，意在升遷的消息很快便傳的天下才子皆知，宮外的消息傳進來，說是六博社人滿為患，怕是要擴大地方了。

  有才有志卻無門路之人，皆在此地，肆意揮灑墨水，自由論政，論國。

  呂淼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火光，點燃了非同一般的路，像是開拓者，引領他人。

  緊接著，都不用蘇婉婉出題，那些文人墨客也自然能夠的根據當今時政，針砭時弊，做出文章，送到金鑾殿。

  對國有良策者，皆會得蕭也高看一眼，安排他們去近臣府中做幕僚，再找機會推薦，一時之間風風火火，無數人才被發掘。

  應天書院，司太師看著手中摺子，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不過是遲早的事，當今皇上，終究會長成一代帝王，越來越有帝王的樣子了！」

  說完，他搖搖頭，將奏摺投入火中，眼神微眯：「但我司家百年積累，又豈會這麼輕易拖垮？」說完，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