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昭武問對（3）

  聽楊烈這麼一說，再看楊烈那似笑非笑的面孔，司馬懿頓時想起一件事情，或者說是一樁流言，那就是何太后和少帝未曾死於北宮大火，而是被鮑鴻和楊烈用替身換出來之後，先是安頓在北邙山，然後趁著離開洛陽，被董承排擠去了長安的機會，帶著何太后和少帝一同去了長安。直到如今的事情。

  當初，袁紹派出顏良帶領五萬大軍，進攻河內，就有著逼迫楊烈和鮑鴻，說出實情，如果屬實，交出少帝和何太后的打算。

  只不過顏良雖然號稱河北名將，卻被楊琦一介文官，聯手鮑凌打的狼狽不堪，就此計謀落空罷了。更何況曹操當時也在虎視眈眈，由不得袁紹大舉進犯河內。

  而司馬氏可就是河內名門，當然對此知道的很詳細。

  現在看楊烈的模樣，在聽他的話語，分明是有著底氣和依仗。

  這麼一來，司馬懿倒是為難了。

  該怎麼解釋呢？如果天子只有許都那一位，那麼儘管自己的話語有著糊弄的嫌疑，卻也不能說錯，頂多是稱得上滑頭罷了。

  

  但是如果少帝就在長安，這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他是儒門弟子，精研儒學，自然不能背棄儒家關於血統以及正統的問題。

  少帝和獻帝雖然都是靈帝的骨血，但是在正統上，獻帝怎麼比得上少帝呢？

  少帝是被董卓以臣廢君，從而失去天子之位的。獻帝也是董卓私行廢立，推舉上去的。

  董卓此舉天下唾棄，因此諸侯聯盟討董。你總不能說獻帝的天子之位屬於正統吧？

  如果少帝真的死於北宮大火，卻還好些，畢竟，靈帝二子，就只有獻帝在了，不正統也得正統。

  但是少帝依舊在，還有則一個正牌的太后活著呢。誰敢說獻帝屬於靈帝正統？

  私行廢立的人，兩漢不多，唯有董卓。而以臣廢君者，還有一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驃騎大將軍的弟弟霍光。

  當時霍光手武帝重託，看顧有效的天子，不可謂不盡心盡力，把個武帝以後的大漢智力的相當不錯。但是，天子體弱，儘管霍光承擔了大多數朝政，依舊早夭。眾人推舉，海昏侯上位，雖然聰慧，卻是胡作非為，逼得霍光不得不在很短的一段時間之後，廢掉海昏侯，重新扶植武帝的孫子，劉病己登上天子位。

  嗣後，霍光雖然極盡哀榮，但是霍家依舊被誅滅殆盡，霍家兄弟二人圍著漢室殫精竭慮，卻依舊有著此等下場，天下眾人，還在議論天子為何不對霍光掘墓楊灰，以儆效尤。從沒有人顧惜當初霍光的定鼎大功。

  究其原因，不也是因為霍光以臣廢君，主導廢立天子麼？

  所以，司馬懿深知不管是任何人，插手皇家廢立，哪怕是你為的是皇家穩固，天下安危，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曹操被人屢屢稱為漢賊，不也是如此麼？尤其那獻帝還不是他扶植上天子之位的，而是董卓扶持，他不過是遷移天子去了許都，然後藉助天子威嚴，平定各方諸侯而已。

  那些稱呼曹操為漢賊的人，哪一個不是割據一方，從不把許都那個天子放在眼中？之所以，把漢賊之名給予曹操，唯一的目的就是維持自己的割據之位，不想被朝廷轄制，從而是自己的野心，不能得到施展而已。

  至於曹操，大致也是一樣，挾天子以令諸侯，也不必別人高尚到哪裡去。

  所以，不管是司馬懿還是父親司馬防，都不願意出仕，做官，只是在旁邊觀望，看奶家最終有可能勝利，在表明態度，投奔過去也不遲。

  但是，誰知道還有著一個異類楊烈，不參與中原紛爭，但卻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被他尋到機會，雷霆之勢，精銳兵馬，就會猶如出籠的猛虎，直接把冒犯他的那個勢力連根拔起，這樣一來，看似並不參與中原紛爭，但事實擺在眼前呢，看看如今的鮑鴻和楊烈，已經從一個關中凋零之地，擴張到了整個司隸校尉部不說，收回了河內河東，卻也掌管了涼州并州，才能夠張魯手中占了漢中，又從荊州那裡，得到了大半個南陽。

  這叫與世無爭，不參與中原紛爭？

  想到這裡，司馬懿心裡陡然一驚，這如果是無心之舉，那也只能說明昭武侯，鎮北將軍運氣好，但是，著接二連三的好處，能用運氣來解釋麼？

  恐艾是絕對不能，那麼就很簡單，這位看似平靜的鎮北將軍，心裡自有溝壑不說，還打算長遠，算計精明，再有著長安的少帝和何太后在，那就時候直接立於不敗之地了。

  怪不得以曹操數萬兵馬敢於對抗並打敗了河北袁紹的數十萬兵馬，並且糾集大局 南下荊州，逼降了劉琮，窺視江東以及江南諸地，震懾巴蜀，卻極少和洛陽爭鋒。

  是洛陽距離許都不近，還是因為別原因？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真的有著恐懼，恐懼楊烈針對許都，而不是用兵草原。

  所以，司馬懿這會兒明白了曹操為什麼不進攻洛陽，更還要喝陽曆聯姻，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楊烈。

  「好威勢，好算計，也更是好眼光。」

  司馬懿心裡暗中讚嘆，不管是楊烈還是曹操，都值得他讚嘆。

  再看依舊笑吟吟的楊烈，司馬懿頓時心裡一動，這難道不是自己和父親久久等候著的那個最好的投效對象麼？

  此等人物和村子，能夠不去奪取天下，逐鹿中原，已經是有些令人奇怪了。而且還咋供養著少帝和太后，難道這其中依舊能有這別的深意？

  司馬懿這個念頭，一閃而逝。不管怎麼說，今天自己就是來求官的，既然發覺這是個可以投效的對象，那又何必猶豫呢？能夠追隨這種人的話，豈不是一大幸事，不但自己的抱負可以得到施展，就是眼下司馬氏的困局也能夠得到圓滿解決。

  一石二鳥，一舉兩得。為什麼不趕緊去做？

  想到這裡，司馬懿急忙伏地說道。

  「司馬懿見識淺薄，所以降追隨君侯身後，既為天下人效力，也為宗族爭光。請君侯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