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還望先生教我

  到了這種時候，曹丕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麼？馬上挺直身體，鄭重向著荀攸請求說道。

  「還望先生教我。」

  

  荀攸看曹丕如此靈性，不由得心裡大為快慰，別看他也會潁川荀氏的子孫，荀彧還是他的叔父一輩的存在。

  但是，他卻比荀彧的年齡大了好幾歲，同時他和荀彧等別的荀家人的血緣關係，已經疏遠了好多。

  最主要的是，他打心底就對荀彧的某些立場，感覺到擔憂，擔憂的並不是單單某個人的問題，而是，以荀彧的做法，荀家還能不能生存下去的問題。

  荀彧如今做的事尚書令，可以說是許都政務的主要管理者，絕對大權當然是掌握在司空曹操手中的。

  但是，荀彧卻砸天子和曹操這個實際上的權臣中間，在左右搖擺。

  說的明白一點，荀彧也看不起獻帝這個傀儡天子。既然自己目前沒有實力，那就蟄伏一些，要麼等待時機，要麼和司空曹操一起，先把漢室天下統一再說別的。

  但是，獻帝卻一直關注砸自己的天子權威上，不斷的在私底下做著小動作，想要憑藉著一些根本不入流乃至於幼稚到了極點的小伎倆，幻想著自己能夠把司空曹操扳倒，從而讓自己真正的做一個天子。

  但是，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當初呢？

  在洛陽的時候，鮑鴻和楊烈，為了尊奉天子權威，不惜自己忍氣吞聲，去往長安，也好避開和天子之間的爭執。

  但是，有了權力的獻帝，不還是吧大權交給了國舅董承，從而不但廢了屯田不說，還縱容那些不法之徒，肆意侵占田地，搞得洛陽朝廷，入不敷出。

  一方面大肆封官進爵，搞得開支增加，另一方面卻又廢了屯田，丟了官府手中的田土，使得收入減少。

  單靠鮑鴻楊烈留給朝廷的那些府庫中的積存，怎麼說，也支撐不了多久。

  這不，最後釀成異常兵亂，自己吧自己的基礎給挖斷了。從而無奈跟隨曹操去了許都。

  而到了許都，天子和董承，依舊想著能夠維持自己在洛陽時候的權威，可以肆意妄為。但是就不想想，憑什麼啊，真以為天下諸侯，都是和鮑鴻楊烈一樣，感念靈帝恩情的那種麼？

  還以為如今的漢室還是以前的漢室麼？

  靈帝時候，哪怕是天子再昏聵，那也是能夠掌控左右朝局的天子，手中有這兵馬以及資財，就那都不能肆意妄為，你手裡什麼都沒有，還想著比靈帝的權威更勝，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信心。

  所以，才會有著董承被殺，連宮中董承的女兒懷著獻帝的骨血，都不能免死。

  但是，有了這場慘烈的動盪之後，天子依舊還不死心，私下裡的動作頻頻，自以為做的隱秘，但是你就不明白，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校事府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看的一清二楚的麼？

  所以，如今許都的許多人，都看得清楚，當今天子，那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天子，正應了那句話，小時了了，大未必了了。

  別看小時候聰慧，但現在的劉協，已經是一個看不清局勢，更是有些瘋狂的妄人了。

  他真的以為有個天子的名分，就能使得所有人聞而賓服，從而為他所用麼？還是以為自己的名聲，還能讓所有人願意追隨？

  他並不知道，如果沒有那個漢家天子的頭銜的話，他也就是一個流落街頭，無人問津，會被凍餓而死的乞丐，連個養活自己的本領都沒有。

  也就是因為這個，荀攸才看出了荀彧的矛盾。

  自己的這位叔父，絕對是漢室劉家的擁護者，但也確實看不起獻帝這個敗家子。

  所以，如今的荀彧，一邊極力的維持著朝堂的運轉，為著曹操一統漢室天下而殫精竭慮。另一邊卻也對於曹操有著隨時可能篡奪漢室天下而憂心。

  這種矛盾的，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顧慮，使得荀彧在左右搖擺，表現出來的就有些首鼠兩端。

  別人看得出來看不出來，荀攸並不知道，但至少荀湛等人，卻是默默地隱退，等閒不參與任何事務。

  這還不能說明一切麼？但是，作為荀家當家人的荀彧卻是依舊在他自己的矛盾中自責徘徊。

  荀攸很清楚，這樣下去，荀彧會毀了荀家的。現在司空曹操，那是正處於獲得荊州，兵壓江東孫權和江夏劉備的關鍵時候，所以，即便是後面有些一二差錯，也顧慮不得。等到真的一統天下之後，那就是清算的時候到了。

  荀攸不管怎麼說，也是潁川荀家的一份子，勸說荀彧，那是不用想的。

  所以，只能是盡力想辦法補救。

  曹操那裡是不用考慮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在曹丕曹植這些曹操繼承人的身上想辦法。

  而曹植在荀攸眼中，卻是根本不值得他去輔佐的。

  名士大儒，那是天下洶洶物議的源頭。任何人都會忌憚的存在。

  但是，在有些時候，有些地方，這種東西卻是最沒用的。只要當權者下定決心，那些名士大儒，都不如最弱小的兵士手中的一根長矛有用。

  沒看當初的黨錮之禍，天子稍作表示，多少名士大儒就進了大牢不說，還丟了性命？

  至於說以後的黨錮之禍的反覆，那也是天子改變了心意而已，和什麼別的東西一概無關。

  在荀攸看來，曹丕絕對比曹植更合適繼承曹操的基業。

  而他也深知，曹操不是一般人，所以，也會這麼想的。

  這次，曹丕曹植來洛陽送嫁，荀攸被曹操指派跟隨，他就爽快的答應下來。

  一來是正好看看楊烈的實力，二來麼，近水樓台先得月，豈不是靠近觀察曹丕曹植，同時和他們中的哪一個，拉上關係的最好時機？

  果不其然，一到洛陽，曹植倒是一心和太學裡面的大儒學子打的火熱，而曹丕雖然也還稚嫩，卻是對於洛陽的各個方面，都有興趣。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主公該有的表現。

  於是，荀攸才會找機會，表示出了對於曹丕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