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山成岳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的雙手有些顫抖，輕輕地撫摸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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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盒子都不重，也不大。其中有兩件異常的輕盈。

  緊接著，師傅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我：「這信，是你娘留給你的。說讓我等到你成年了之後再交給你！」

  我愣了半晌，順手接了過來。信封上有一層厚厚的封漆，也代表從來都沒有被拆開過。

  這個時候，師傅如釋重負！

  「該給你的，我都給你了，該教的，我也都教了。你今晚連夜逃走吧！」

  師傅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滿是慈愛，而後伸出手來摸了一下我的腦袋道：「這次的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如果你師姐只是聯繫了李家，糾結了官府的一些人，只怕再給她八個膽子，她也不敢這樣挑釁我，這半年來她究竟做了什麼準備，我們根本不清楚！」

  「不過，你師姐的性子我了解，她要麼不做，一旦做了，就有很大的把握。」師傅柔聲道：「雖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那也要打有準備的仗，你學藝時間太淺，不足以應對這些事情，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走了，我也能更心安一些。」

  我低下頭來，心思凝重，緊接著搖搖頭。

  一句話沒說。

  師傅看著我，嘆了一口氣：「罷了，你先收拾一下，剛好，今天是你父親的忌日。我們一起去祭拜一下你的父親。」

  聽到這裡，我愣了一下。

  師傅會帶著我每年祭拜一次我的父親。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當我祭拜完成之後，師傅總會先打發我離開，而後師傅一個人在父親的墳前逗留一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具體在做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師傅在每次拜祭完父親，都會顯得異常虛弱，有的時候甚至需要修整三五天的時間才能緩過來。

  我點了點頭。

  簡單的收拾了下東西。

  師傅帶著我向著父親的墓地而去。

  這個地方地勢相對比較平坦，雖然背靠青山。不過卻是在一處開闊地帶的中心，很少有人會葬在這種地方。所謂青山有幸埋忠骨，自古以來，風水學術之中，山都占著很大比例的。就算是亂葬崗，一般而言，也都是在山上。

  依禮祭拜完之後。

  我正要收拾下東西離開。

  「不用迴避了。」師傅的聲音很輕，而後輕輕地看了我一眼，笑著道：「師傅收徒，自古都有留一手的說法，我在你師姐那裡留了一手，就是洗冤刀！至於在你這裡，自然也留了一手。」

  「嗯！」我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許多的東西逐漸沒落的原因。

  「其實，留的這一手，不是為我。而是為你，因為我不知道教給了你，究竟是對還是錯！」師傅看著我，微微的搖了搖頭：「你要謹記，這門手法，不到關鍵時候，不得透漏。如若不然，你可能會面臨滅頂之災！」

  聽到這裡，我有些驚住了。

  同時又感覺師傅有些大題小做，就算是一門手法再強，又怎麼可能會招致什麼滅頂之災呢？

  「山川地勢，自古成型。地靈人傑，氣化形生！」師傅一字一句的道：「山嶽成群，作而為脈，山與岳的不同，你可知曉？」

  「山有氣，岳有靈。岳比山要高大，並且可孕龍脈，山和岳的不同，就好像是蛟和龍一般，雖然看上去相似，可內理的差距很大。」我仔細的思考著之前師傅所教給我的東西，而後輕聲的回答。

  師傅微微的點了點頭。

  「地理，亦是天機！看地以龍為先，看龍以岳為引！」師傅接著道。

  「可，地理可變，天機亦可變！所以，我今日需要教你的東西，名字叫做《九變》，這東西我沒有教過別人，甚至自己使用都極少！你父親葬在這裡，神魂被困，永世不消，所以，我變使用這九變之中的第一式，化解了其中的半分地理！」

  「看好了，第一變：搬山成岳！」

  說話之間。

  師傅瞬間向前一步，我看到師傅手上青筋冒起。

  整個人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弓了起來，一隻手輕輕地貼在地面上，好像是真的能夠搬山一樣。

  「不要看表面，看內理！」

  師傅提醒著道！

  我點了點頭，急忙凝定心神，

  感覺到，眼前的這座高山，氣與靈之間正發生著一些微妙的轉變，過程異常的玄妙。師傅並不是真的將山搬成了岳。

  而是在以氣催靈！

  以靈養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以更改整個山川的靈性，這可是真的搬山成岳。一座山，只有經過蠻長時間的發展，才有可能成岳，可是以師傅的手法，在短時間之內，就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師傅施展著手法。

  面色逐漸蒼白起來，一絲的血色都沒有！

  等到將手法完整的施展之後，整個人形如枯槁，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去一樣。搖搖欲睡，隨時都有可能會摔倒。

  我急忙上前想要扶著師傅。

  師傅的臉色蒼白，看了我一眼：「所謂《九變》，僅僅是這第一變，我也只能夠勉勉強強的施展而已，你要記住，變乃命數，不管是處於什麼樣的目的，你強行的改變了一樣東西，那麼自身所需要承受的代價，也會大到可怕！」

  「這裡山靈成型，要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轉而成岳！」

  師傅說道這裡，笑了幾聲道：「我終究還是做到了。」

  「師傅，您別再說話了！」我感覺有些心疼，頓了一下之後才接著道：「好好休息一下，我這就背著您回去！」

  回到義莊之後。

  師傅並沒有休息，而是抓著我，絮絮叨叨的將九變之理硬生生的塞入到了我的腦海里，不管我懂了多少，也不管我是不是能夠消化。

  直接讓我將九變背了下來。

  「師傅，我已經背好了。」我的心中擔心師傅：「您還是快點休息吧。」

  師傅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而後顫巍巍的將手探入到了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枚匕首一樣的小刀：「我且問你，你願不願意學仵作？」

  聽到這裡，我沉默了下來。

  「師傅，我倒是願意學，不過，您可別再說下去了。您現在身子骨虛的很，趕緊休息，這樣才能更好的教我，《九變》里我沒有弄懂的東西還有很多呢。」我感受到師傅的身上冰涼，更加的心疼了，急忙將被子給他蓋上。

  「仵作之法，並不難學。」

  師傅沒有理會我的話語，而是接著道：「有一點，你師姐理解錯了，仵作雖屬陰，但可替死人鳴冤，行正道，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是一名女子，強行學我的斂屍法，反而有可能被陰氣所累，日久聚陰於腹，到了未來，定然是會腹痛難忍！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不願意讓她接觸斂屍一法的原因。」

  「斂屍，還有九變，法門都太過陰邪。不適合女子修習！」

  師傅對著我輕聲道：「若是你以後有了中意的女子，千萬不要將這些東西教給她，否則對她百害而無一益，明白了麼？」

  我心中苦笑，唯有無奈點頭。

  師傅這才放下心來：「仵作之法，雖然聽上去簡單，可是系統龐雜，所觸及的分類更是多不勝數，我就算是想要教你，也有心無力！這一本，記載了我所有的心得，也是教給你師姐的本事，你若是想學了就學，不想學，就幫我找一個傳人傳下去。另外，將這把洗冤刀，也一併贈給他……」

  「我會的，師傅！」

  我急忙應了下來，而後順手將燈光捻暗一些。師傅說完這些之後，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師傅睡了三天三夜還沒醒！

  並且神色不見任何恢復。

  期間，師姐倒是帶著一大批衙差來了幾次，不過每一次都被我給擋了回去。租約只剩下了兩日的時間。

  我的心中著急。

  若是租約到期之後，師姐再帶人過來，我就真的沒辦法攔著了。

  這天夜裡。

  夜色寧靜，村子之中猛然間傳出一陣尖叫，緊接著，我聽到了一聲巨響之後，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傳出。聲音如同水流，可是卻非常的沉悶。

  「山，山崩了！」

  我急忙的安頓好師傅，趁著夜色出門查看。

  很快就來到了事發地點，遠處的北斗山，不知道什麼時候炸開了一道口子，無數的泥流，碎石，樹木，混合在河水裡。順流而下！

  不過，這都不算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待到這些泥流碎石等東西漂的差不多。

  河面上居然開始飄蕩起了一具具的屍體，這些屍體早都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而且數目之多，觸目驚心，我敢肯定，我在義莊裡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屍體，眼前的這一幕，讓我頭皮發麻。

  無數的屍體，臉浮在水面上，伴隨著河水，順流向下。

  原本圍觀的人四散奔逃，畢竟眼前的這一幕詭異到讓人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