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對峙

  東方明帶著半數的士兵衝進了縣城。幾乎有整個縣城的人口這麼多。

  往日老百姓碰上這樣聲勢浩蕩的軍隊出行，都會選擇躲在家中閉門不出，免得惹禍上身。

  今日幾乎全聚集在路邊，百姓們都怒目瞪著這支軍隊。

  人群中許多青壯年甚至咬牙切齒地握緊拳頭，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把東方明打到在地。

  

  看來縣令吉門的「宣傳」很到位，一日之間幾乎全縣的人都知道就是這支軍隊要搶奪他們的糧食。

  東方明一路將百姓的神色看過來，知道現在全縣的百姓都恨毒了他。

  也是，過冬的存糧都被搶光了，大家都沒有活頭，東方明這個「始作俑者」自然逃不了干係。

  東方明停下腳步。

  百姓們一看這支軍隊停了下來，紛紛圍了上來。不過看臉色可不是來歡迎他們的，倒像是要對他們動手。

  人群中有人認出夾雜在東方明軍隊的福貴，更加憤怒。沒想到這個狗賊，搶了他們的糧食還不夠，還想對他們下手。

  眼看著場面一度陷入混亂，東方明大聲喊道：「父老鄉親們，稍安勿躁！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請你們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真相！」

  東方明怕百姓們被怒火燒去了理智，聽不進他的話。因此出聲時蓄意用了一些內勁，使得他的聲音十分清朗，穿透力極強。

  嘈雜喧嚷的人群果然靜下來。不一會，人群中有幾個青壯不服地大喊：「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只是騙我們想拖時間跑路呢？」

  這些百姓，昏話謊話當成至理名言，對真話反而不屑一顧。著實令東方明頭痛。

  東方明面色冷下來，道：「我本就不需要你們相信我。不論你們相不相信，征百姓的糧食的命令我沒下過。」

  先前東方明溫和地想讓百姓們聽他的解釋，他們聽不進去；東方明的態度變強硬，他們反而被震懾住，不敢再說話。

  「如果這事真的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騙你們？你們這樣鬧事，我大可以把你們都殺了。」

  「我是來征突厥的，不是來管你們縣這些事的。我為什麼要越俎代庖惹一身騷？」

  「請你們相信我，這件事並非我所為。」

  見人們終於願意靜下來聽他說話，東方明態度也和緩許多，誠懇地道：「我知道空口白話，你們沒法相信我。請你們跟我來，我會讓你們知道真相。」

  於是，東方明領著自己的軍隊向縣衙進發。後面跟著長長的縣民的隊伍，他們要看看東方明準備怎麼給他們個交代。

  縣衙里空無一人，想必是吉門也聽到了東方明進城的動靜。生怕東方明找他算帳，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東方明隨便抓住一個衙役的前襟，提到面前問：「吉門在哪？」

  衙役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說話都結結巴巴：「縣…縣太爺他…他躲在家……」

  東方明輕蔑地道：「哼！他既然敢做這樣的事，還想不到會有今天的局面嗎？」

  「他家在哪？」

  衙役哆嗦著舉起指了個方向，東方明一把扔開他帶著人去了吉府。

  人們也看出點不對勁。

  縣太爺好似在躲著這位京城來的將軍，這分明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的樣子。難道真如這人說的，征糧一事有什麼隱情？

  吉門的府邸還算好找。周圍都是樸素的民居，中間佇立著一幢高宅大院，十分鶴立雞群。

  府門上掛著一塊匾，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吉府」兩個大字。如此張揚，東方明是瞎了眼才看不到。

  東方明嘆口氣，這些人怎麼總喜歡用這麼浮誇的方法，把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得來的財富顯露出來。真的是半夜不怕鬼敲門嗎？

  要是有人來收拾這種人，都不用費勁就能找到目標。

  東方明下令讓軍隊包圍吉府，杜絕吉門逃跑得可能性。然後讓李成龍帶一隊人進去搜查。

  沒多久，李成龍押著吉門從吉府里出來。可憐吉門這麼龐大的身軀，居然也能被他自己捲成個球，不敢直視東方明。

  「回將軍！這個傻子躲在床底下的地洞裡，以為自己藏得挺好。喘氣喘得跟牛一樣，我一進去就發現了！」李成龍是習武的人，耳力卓越，常人難以捕捉的聲音他都能輕易聽到。

  東方明看著抖得跟篩子一樣的吉門，皮笑肉不笑地道：「吉縣令，不過一日不見，你可真是給我製造了個大驚喜。需不需要我謝謝你啊？」

  「大……大人！饒命啊！」吉門被李成龍制著，哪裡掙得開。只能不住地祈求東方明。

  「饒命？吉大人辦事辦的不是挺好的嗎？」東方明笑著。

  「欸？」吉門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吉大人陽奉陰違真是好本事。我當初讓你征糧時是怎麼說的？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征百姓的糧。』你當初應的倒是快，轉頭就是這樣給我辦事的，嗯？」

  東方明步步逼近吉門，吉門額角的汗止不住地流。

  「我是否讓你去與鄉紳富商徵收多餘的存糧？」

  「是是是。」吉門一味地應承東方明的話，以求東方明能放過他。不過東方明說得也確實是實話。

  「我倒不知道吉大人已經老糊塗了？老眼昏花到分不清百姓和鄉紳富商？還是說這個縣人均富商？」

  「大人饒命啊！下官是一時糊塗才辦錯了事！求大人放過小人！」吉門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用力到額頭上都出現了血絲，可見是真的很怕死。

  心裡不住地埋怨自己後院的那些妻妾。

  吉門的妻妾其中有幾個正是出身於縣上的那幾個鄉紳富商家裡。

  聽到吉門回家之後，幾杯黃酒下肚開始抱怨差事難做。

  吉門的妻妾一聽，要和自己家裡征糧食，哪裡樂意！

  不停地在吉門耳邊吹耳旁風，說什麼可以瞞著東方明徵百姓的糧。

  東方明是長安來的大人物，不會管他們小地方的事。只要吉門把差事辦好了，東方明還會管是怎麼辦成的嗎？

  吉門這個人又貪好美色，美嬌.娘環繞在側，吹幾陣子香菸就把吉門迷得暈頭轉向連連答應下來。

  現下只能在心裡哀嚎：「美色誤事！」後悔自己怎麼就被枕邊風迷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