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真愛

  紀念卡的背面全是她熟悉的字體。

  她揀起的每一張紀念卡背面都寫著一段話，她又去拿擱在盒中的那一張紀念卡。

  ……靜好

  熟悉的字體映進視線，一時酸澀涌滿整片胸腔。

  靜好：

  如今是威尼斯的凌晨3點，剛才我看了眼窗外的燈火，所有人全都說威尼斯是浪漫之都，我看著不過這樣。

  可能是由於沒你，我觸目可及都是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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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睡不著時我就工作，我的存在好像就是為此，可如今睡不著時腦中都是你。

  這便是所謂的「思念」麼？

  我不知道，要是的話，感覺有些苦，可仿佛也不是那樣苦。

  靜好，我想抱你，聽你叫我聲「聞笙」，即使我知道你在叫的人並非我。

  但要是自欺欺人可以叫人高興點，我想要這一點的高興。

  沈靜好捏著紀念卡的指腹不禁的抖動起，視線落到日期上，是他之前去威尼斯出差寫的。

  放下這一張威尼斯的風景，她又拿起了另一張紀念卡。

  靜好：

  如今是凌晨4點，你睡的很沉，唇角帶著笑容，可能是在做美夢，就是不知道我可曾在你夢中。

  近來我不大敢入眠，因為我發現自己只要睡著，意識便會變的非常沉，就連記憶都變的殘缺不堪。

  實際上不睡覺也罷，起碼還可以抱著你，靜靜的看著你，就想這樣一直看你。

  這一段話非常短，字跡繚亂，大概是寫的很急。

  沈靜好又換了張是海景的紀念卡。

  靜好：

  我險些一點失去你，只差那樣點。我這麼愛你，但他要傷害你！

  為何我如果蕭厭，而不是蕭聞笙，我應該拿什麼保護你？

  靜好，我只想要你平安歡樂，不管要付出什麼，我都樂意。

  落款是她在美蘭島墜海的夜中，字跡狂草，沈靜好光是看字跡好像都可以體會到他寫這一段話時的忿怒跟無可以為力。

  大概蹲在地面上時間長了，兩腿有些麻，她直接坐地面上，隨手拿起梯邊的紀念卡。

  靜好：

  韓容音說我是人格分裂出的，因此天生沒愛。我不大懂愛是什麼，但是韓容音說那是每個女人畢生所求，是你離開我的根本原因。

  要是愛可以叫你回到我身旁，那我樂意學習，你教教我行不行？

  別這樣快就放棄我，不要對我這樣冷淡，我不是討厭你，我就是擔憂……

  當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蕭聞笙會露出憎惡的目光，會像那幫人一樣，希望我消失。

  ……

  靜好：

  韓容音問我為何這樣執著於你？實際上連我自己也不曉得，這多年我已習慣了個人，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

  直至你的出現……看著你撞的頭破血流，突然便想到自個，有些心軟，希望你可以學會怎樣在這混沌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但能我就是太寂寞，而你每一次用著欽佩歡喜的目光看著我，可以叫我冰涼的心中燃起一點微熱。

  說來自私，我不懂情，卻偽裝出深情脈脈的模樣來欺騙你，韓容音說當你知道真相時會奔潰絕望……

  不會的，我不會叫這天發生，只要你高興，我能偽裝一生一世。

  ……

  靜好：

  我不知道你何時能看見這些東西，可能幾月後也可能是幾十年。

  不管是何時，我都希望你可以平安喜樂，因為為我這樣一個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人難受，不值。

  我一直以為自個的存在是幫他做好蕭家繼承人，是撐住寰球集團，而如今我才明白自己無非是一把刀。

  就是沒開刃，沒法殺人的刀當然也沒存在的價值，我想我的時間已不多，而我還可當你做一些什麼？

  我可以把你最初的少年還給你，他如果對你不好也沒關係，我會叫他對你好，像我對你一樣好。

  韓容音總說我不懂愛，也不愛你，就是虛榮心在作祟，仿佛全世界都覺的我不愛你，但是靜好……

  要是我說，我是愛你的，你相信我麼？

  當沈靜好看見「我是愛你的，你信我麼？」時氤氳在眼中已久的霧再也情不由己凝結成珠，掉下。

  一字一字的向下讀，唯恐錯漏了個標點。

  ……或許我的初衷是自私的，可如今我是愛你的，是你教會的我。

  靜好，你肯定會好奇我為何會送你接吻魚項墜，人們全都以為接吻魚接吻是恩愛非常甜甜蜜蜜的表現，實際上接吻魚接吻未必是甜甜蜜蜜，也可能就是在戰鬥，就是他們只可以有這種方式而已。

  蕭太太，我愛你，仿佛只可以愛到這裡了，抱歉。

  落款是她出發去威尼斯參加比賽的前晚。

  沈靜好已泣不成聲，小臉盤上布滿眼淚，手中的紀念卡飄在地面上。

  還有好多紀念卡她沒看了，心如刀絞，痛的已看不下去。

  她拱起兩腿，咬住了自個的胳膊才勉強沒發出哭聲。

  心中有疼有惱有怨，更多是心疼。

  他每一次坐這裡用一支筆，把自個的心中解剖到底是什麼心情？

  他又是抱著什麼心情去接受要消失在這世界？

  在離開時他是不是有好多話想和自個說，他是不是非常痛楚？

  沈靜好咬的胳膊破了，口腔中瀰漫腥血。

  她全都快記不得在威尼斯最後一回通話時自己和他說什麼。

  為何那時沒多說幾句，為何那時沒好好和他說句「我愛你。」

  為何不早一點將禮物送給他？

  自個為何沒早點發現他不對勁，沒阻擋他停藥……

  悔恨是一把刀慢吞吞的刺進她胸膛，絞的她神魂俱裂。

  蕭乙笙睡的暈暈乎乎的，隱隱聽見什麼動靜，起身瞧瞧。

  來到書房門口時，看見她坐地面上哭成淚人，形色立馬慌張起。

  「嫂子，你怎麼了？」他走向前蹲下，「你摔著了麼？」

  沈靜好咬著胳膊沒講話，淚如雨下。

  蕭乙笙看她身上也沒傷口，倒看見地面上的紀念卡，揀起一張看見後邊的字跡瞬時愣住。

  片刻後反應過來是哥寫給嫂子的，沒繼續向下看，立馬放進盒中。

  「嫂子，不要哭了，哥如果看見應該心疼死了。」他不大寬慰人，話也說的嗑嗑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