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海

  工作人員乘這空隙尋找角度跟試光線。

  沈靜好站在甲板上合上深吸氣，合上眼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蕭太太麻煩你叫下，我要幫攝影師試光。」打光師恭敬的口氣說。

  沈靜好睜開眼轉頭笑著說了聲好，往邊上走去，眼光望向接電話的男人。

  蕭聞笙像是覺察到她的眼光，抬起頭望向她時眼光中溫情脈脈。

  沈靜好停下步子，忽然想到什麼，纖瘦的胳膊舉到發頂，而後給他比了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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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師趕忙拍下她這樣可愛的一面。

  蕭聞笙心都要給她萌化了，唇角的彎曲度越深，哪裡還想處理工作，說兩句後掛斷電話。

  剛將手機遞給孫昭要走向沈靜好。

  沈靜好身體向後邊的欄杆輕輕一靠，誰知道，欄杆「嘍」一響，而後她整個人失去重心的向後倒，

  「靜好……」蕭聞笙親眼目睹這幕，呼吸微僵，感覺自個的整個人像是給人迎頭一刀劈成兩半。

  天旋地轉，靈魂俱顫。

  沈靜好也是瞬時面色慘白，在溫暖的陽光下沒一點血色，整個人從甲板上向後墜落。

  一切發生的太忽然，她連反應都沒來及做，「嘭」的一聲後墜入冰涼徹骨的海中。

  蕭聞笙幾近沒任何猶豫的跑向甲板邊緣，丟掉已脫下的禮服，縱情一躍跳入海里。

  「蕭總！」孫昭想阻擋他全都沒來及，趕忙呵斥邊上怔住的工作人員，「還怔著幹什麼?快通知救援隊呀！蕭總夫人有啥閃失，我搞死你們！」

  一貫平易近人的孫昭頭一次露出要殺人的神情！

  沈靜好雖說小時和爺下河摸魚捉下學過幾下狗刨，可並不會真游泳。

  婚紗遇水後也如千斤重，無論她怎麼想向上拼力掙扎，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向下墜沉。

  掉下時沒防備，嗆了口海水，此時憋氣更的痛苦，但她還是不想放棄，想要拼力掙扎。

  越拼力掙紮好像沉的越快，因為憋氣腦筋缺氧而有些暈眩，沒有忍住呼吸進口鼻的全是咸冷的水。

  意識越發模糊，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向下沉，而發頂上的光也越發淡，越發小。

  周邊非常安靜，她仿佛聽到了自個的心跳聲在一點點消失。

  聞笙……

  這便是死亡麼？

  最後那如星光一樣的光點也消失，她慢慢合上眼陷入無邊幽暗當中。

  蕭聞笙雖說在第一時跳下海中，可和大海相比，一人渺如塵。

  他在冰涼的海水中不斷找，卻從始至終看不到她。

  冰涼的海水刺骨涼，卻抵不上從心中湧上的那股冷意讓人絕望。

  他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怕，什麼叫絕望。

  要是在這世界上再也沒她溫聲叫他聞笙，沒她每一天早晨幫自己備好要穿的衣服，沒她的笑，她的惱嗔，沒她含笑的眼睛……

  要是這世界上沒沈靜好……

  周邊變的那樣安靜。

  仿佛又只剩他一人了，仿佛一切都變回本來那樣麻痹無趣。

  自個又因何而要存在？

  蕭聞笙意識到這點，越來越的拼命的尋找，即使呼吸困難都不願上去換氣。

  他不敢上，怕耽誤，怕誤救她的機會，即使是一秒都不行！

  終究在他瀕臨絕望時，濕噠噠的眼瞳中映進了道纖弱純白的影子。

  那一道纖瘦的影子像是個發光體，瞬時照亮了他整片世界。

  ……靜好！

  蕭聞笙突然間像是獲得了巨力，用盡全力泳向她。

  快點。

  再快點……

  在沈靜好繼續向下沉時，他像是跨躍了個世紀揪住她的手，拉上來抱著她的腰快速的向上游。

  救援隊已開著救生艇在周邊了，蛙人也下去了。

  在蕭聞笙抱著沈靜好衝出海面的那一瞬時，孫昭都要哭了，趕忙叫救援隊將救生艇開去。

  蕭聞笙先將沈靜好托上，而後自己被拉上去。

  沈靜好清秀的小臉盤布滿水珠，因為眼線不防水，此時在眼圈周邊暈開一圈黑，襯的她的皮膚越來越的蒼白無色，連嘴唇都是白的。

  救援隊才想要進行急救。

  「你不要碰她！」蕭聞笙幾近是個爆戾的獅子在護犢，一把推開救援隊。

  救援隊才想動怒，只見他動作熟稔的進行心肺復甦，到嘴邊的話又吞回。

  拉倒，拍婚紗原本是大好的事，發生這種事，家屬的心情他可以理解。

  蕭聞笙學過急救，幽黑的眼睛中濕噠噠的又漲滿的紅血絲，發上的水隨著他動作在不斷向下掉。

  落到沈靜好的眼尾下，好像從她眼中流出的眼淚，冰瑩剔透。

  「靜好……」緊抿的嘴唇輕啟，聲音喑啞破碎不堪。

  目光中更凝聚無盡的痛楚。

  心肺復甦跟人工呼吸輪流來，他面色因缺氧而漫上飛紅，但是沈靜好仍舊沒任何反應。

  絕望像是個蠱在他的身體中一丁點的啃咬他的五臟，咬的破碎，血水淋漓。

  救援隊跟孫昭都看不下去，想要拉他，沒有希望了。

  「蕭總……」

  孫昭才開口就給蕭聞笙呵斥：「滾！」

  孫昭被嚇的站在邊上不敢講話。

  他不停的給沈靜好做心肺復甦，連兩臂都失去力氣，開始抖動……

  ……不可以，不能

  ……不能帶走她，決對不能……

  最後胳膊撐不下，整個人倒在沈靜好的身上，抬起頭望向她慘白的小臉盤，腥紅的厲眼中布滿悽厲跟奔潰。

  「咳咳……」

  沈靜好忽然咳聲，轉頭吐出海水，明眼掀起出條線，隱約當中她仿佛看到了蕭聞笙的眼尾流出的淚。

  「靜好……」蕭聞笙看見她醒了，趕忙抱起她，手指輕拍她的臉龐，「靜好，靜好……」

  聲音喑啞，明顯有著哽噎，夾挾著喜悅跟不敢相信。

  「聞笙，你是想壓死我麼？」嘴唇微動，流出蚊音一樣的一句後沾著水珠的眼睫再度落下來了。

  失去意識前她腦中冒出一句是：還好我胸是真的。

  本來哀涼而沉重的氛圍因為沈靜好的一句直接變的有三分輕鬆……

  救援隊都沒忍住撲哧笑了。

  頭一次見著有人被救上，不是哭不是怕，而是埋怨險些被壓死。

  蕭聞笙被失而復的的喜悅沖昏了頭，低下頭吻上她的臉龐唇角的笑容情不由己。

  ……

  沈靜好陷入暈迷里，又仿佛是太累睡著做了個夢。

  夢中她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房中，她好奇的往裡邊走了幾步便看見衛生間的門是敞開，裡邊好像有人。

  她又走了幾步便看見有個男孩大概十五六歲站在鏡前，眼光有些陰晦，緊抿嘴不講話。

  他看上去有些面熟，沈靜好想了下，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蕭聞笙麼？

  「聞笙……」沈靜好走過去叫他。

  蕭聞笙像聽不到也看不到，就是死死看著鏡子，目光一會陰晦一會陰邪，唇角揚起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靜好看見這種畫面，嚇的向倒退了一步，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立起，不寒而慄。

  他是蕭聞笙？

  沈靜好心中正在困惑時，門口傳來戴姨的聲音，「少爺，老太太請你過去趟。」

  鏡中青澀又精緻的臉面上快速恢復安靜，眉間瀰漫不符年齡的老成跟冷漠。

  「知道。」他轉頭對門口流出三字。

  門口傳來走路聲後，他又從新望向鏡子，頎長手指把衣領收拾好，又把襯衣的衣角都塞進褲子中。

  檢查自個的衣裝沒問題後，他才轉過身走出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