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蔬菜

  邊上的大姐勸說：「不管怎麼說小孩兒們過的好就可以，你看他們多好呀！」

  沈大妮看見蕭聞笙便氣不打一處來，筷子往桌上一拍，「好啥好？混蛋玩意！」

  

  氣的吃不下飯，乾脆便起身走。

  沈靜好餘光睨到她離開的身影，眼光瞬時暗淡了。

  蕭聞笙不動聲色的把她的形色收盡眼中，沒講話。

  天冷，眾人喝了酒迅速的吃完散了。

  沈靜好放不下心沈大妮去尋人，蕭聞笙陪她一塊。

  現在沈大妮已都知道了，沈靜好也沒特地叫蕭聞笙避開了，有些事一定當面說清。

  沈大妮在菜園摘菜，明日便是年30，即使地震年還是要過的，村中好幾家的土屋都給震塌，蔬菜也沒有了，她種的菜多，搞些每家分些。

  沈靜好走向前低聲說：「小姑媽，我幫你。」

  沈大妮頭也沒有抬下，恍如未聞。

  沈靜好想要屈身時被蕭聞笙拉住了，她轉頭困惑的目光望向他時，耳旁傳來男人暗沉的聲音，「小姑媽，這事上是我處理不當，你心中有氣便對我發瀉，靜好孝順你，你這樣她非常難過。」

  喑啞的聲音帶著晚輩的低姿態。除去在奶前邊沈靜好還沒有見過他跟誰這樣講話。

  沈大妮手上的動作一停，抬起頭看他嘲笑聲，「蕭總說笑，俺一個村婦哪敢在你前邊撒野！」

  蕭聞笙沒給她言辭間的冷嘲熱諷惹怒，繼續不卑不吭的聲音說：「以前是我不好，叫靜好受了好多委曲；靜好也確實沒想過再和我復婚，從頭至尾都是我百般糾扯她，她心軟又是一個羸弱的女孩兒，當然是沒有辦法和我抗衡。」

  沈靜好眼中拂過訝異，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說這種話。

  小姑媽原本就對他有意見，他再這樣說豈非火上澆油，叫小姑媽對他的意見更大。

  蕭聞笙轉頭給她一個目光示意沒事兒，繼續說：「小姑媽，是我的錯，我希望你再給我一回機會，向後我肯定會好好待靜好。」

  沈大妮冷嗤聲，手中的大白菜狠砸在雪地面上，諷刺說：「你也知道你的錯，俺們沈家雖說不是大戶，可這姑娘打小也算是在老爺子手心中捧大，到你們蕭家成什麼？」

  「下人麼？」她越想越生氣，一臉慍怒說：「你要我給你一回機會，可以呀，你去問問老爺子，只要他老人家樂意再給你一回機會，我決對沒有話說。」

  「小姑媽！」沈靜好沒忍住出聲，「你這不是刁難麼？爺已去世這樣長時間了……」

  「好。」蕭聞笙一口答應。

  沈靜好一怔，抬起頭訝異的目光看向他，他剛才說什麼？

  沈大妮也愣楞了，反應過來講：「只要老爺子原諒你，樂意給你一回機會，我就答應你們在一塊。」

  蕭聞笙沒任何猶疑的點頭，「只要我做到了，希望小姑媽言而有信。」

  「你且安心，俺雖說沒有讀過書，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還是懂的。」沈大妮咬牙道。

  蕭聞笙轉過身便走，沈靜好追向前揪住他的手，「你去哪裡？爺都死了，他怎可能回答你的問題？」

  男人大手摩挲她的臉龐，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捋耳朵後，嘴唇微動，「外邊冷，去帳篷中等我。」

  「可……」

  「聽話！」蕭聞笙打斷她，在這銀裝素裹又冰涼的世界中，他眼光灼灼，「相信我，恩？」

  沈靜好貝齒咬了下朱唇，慢慢的點點頭。

  蕭聞笙嘴唇含著淡笑，手心推推她的肩頭，「去。」

  沈靜好轉過身一步三回過頭，蕭聞笙站在原的看著她，嘴唇含笑，眼色微熱好像是這雪天惟一的熱量。

  最後沈靜好回到簡陋帳篷中，心中惦記著蕭聞笙，以致於心不在焉的。

  而外邊其它人全都還在忙，有些是搭建露天土灶，有些是在忙明日年夜飯。

  一整片下午沈靜好都沒看見蕭聞笙，直至天色逐漸暗淡，溫度也越發低，她終歸沒忍住去找他。

  就是環繞村中找了圈也沒找到，碰著孫昭便隨口問了句。

  孫昭面色有些猶豫，眼光閃動。

  「他究竟在哪裡？」沈靜好找不到他著急如焚，聲音銳利了三分。

  雖說蕭總嚴讓不許他說，但他覺的夫人還是有必要知道的。

  「蕭總是在沈老爺子的墓前跪了下午，如今都還跪著……」

  他話還沒有講完，沈靜好轉過身便往山上跑。

  一路跑一路想他那樣聰明的一人怎會這樣傻？

  爺都去世了，他就算將膝跪爛了，爺也不可能從棺材中爬出來給他一句的。

  這大雪太大，加上地震，幾近沒有人上山，唯有幾行腳印也是蕭聞笙跟孫昭留下的。

  沈靜好一腳踩下去積雪都可以到她的小腿肚，一路往半山跑，累的大喘氣，全身是汗也敢停下。

  像是有種信念感叫她不知疲累，不懼危險的跑向半山腰。

  天色越發暗，目光越來越的不好時，沈靜好終究艱難的抵達到半山腰，遠遠的看見爺的墓碑前跪著個人。

  在這滿天冰雪中他腰板硬挺一點不苟的跪著，莊嚴又嚴謹。

  沈靜好喘著氣，呼出的氣氤氳了目光，當看見他泛白的面色，乾裂的嘴唇，心疼的淚都險些掉下了。

  蕭聞笙聽見走路聲，回過頭看見她，墨眸中閃過一點無可奈何，「你上來幹什麼？」

  沈靜好走去，在他的前邊蹲下，暗暗的吞吞了好幾回，才勉強出聲：「你情商上線後怎麼智商直線下降了？」

  一開口聲音便哽住了，目光落到他的膝上，沒任何的防護，他的衣服早已被冰雪浸濕了。

  蕭聞笙沒有接話，溫聲說：「回去歇息。」

  沈靜好伸出手便去扶他，蕭聞笙攥住她的手推開。

  冰涼的指腹叫沈靜好的胸口一緊，反手便揪住他的手包裹在手中，不聽的哈熱汽，想要幫他暖手。

  蕭聞笙費勁的把手抽出，聲音夾挾著喑啞，「天快黑了，你快回。」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你要跪我就陪你一塊跪。」

  輕悅的聲音中帶著倔犟，轉過身便要面對爺的墓碑跪下。

  蕭聞笙趕忙扣住她的胳膊，「靜好，聽話別鬧了。」

  「你為何會覺的我是在鬧？」沈靜好抬眼見著他，澄澈的目光中漫著失望。

  「聞笙，愛也罷，婚姻也好都是相互的，我不需你的一味付出，我要的是不管遇見什麼困難，我們能一塊面對，而不是你擋在我前邊。」

  「要是我就是站在你背後，什麼全都等著你去解決，等著你來愛我，這和我們最初有啥區別？」

  愛，必定要有回應呀。

  蕭聞笙鴉睫抖動了幾下，喉嚨不斷收緊，僵直手指落到她的小臉盤上，聲音微啞：「為什麼？」

  「恩？」沈靜好眨眼，一時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

  「為何不早點教會我愛，浪費了六年的暗涌。」喑啞的聲音滿載著無限的悵然若失跟遺憾。

  要是8年前你第一眼看見的人是我，要是你早一點教會我是什麼愛……

  沈靜好抿嘴笑，「如今也不晚，我們以後還有好多個六年。」

  天色幽暗，周邊無光，儘管距離非常接近，沈靜好也沒覺察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落寞。

  指腹在她的臉龐上摩挲著，凝眸她的墨眸越來越的滾燙，俊顏情不由己的湊到她前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