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病

  無法想像她將粥碗扣人腦袋上的畫面。

  印象中，她在蕭家人跟前一向乖覺，連大聲講話都不敢。

  在他之前，更是溫柔順從，十分熨帖。

  

  沈靜好面對男人質疑的目光，輕笑道，「她們沒撒謊，是我做的。」

  以前怕蕭聞笙誤會，她都會儘量的解釋，不管他相不相信。

  如今他誤不誤會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因此怒而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就再好不過了。

  蕭聞笙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幾秒，清寒的聲音再度響起，「給媽賠不是。」

  沈靜好靜默不語。

  蕭太太憤怒指責：「聞笙，你瞧瞧，你瞧瞧，這女人哪還有點當人媳婦的樣子？這種女人，媽勸你還是……」

  「這幾天靜好心情不好，我代她向媽賠不是。」蕭聞笙打斷她，「您想要什麼，儘管告訴孫昭，也算靜好道歉的心意。」

  蕭太太的臉直接黑了，明明花的是她兒子的錢，哪算沈靜好的心意！

  最要緊的是，她兒子竟然還在維護那個賤女人！

  「聞笙哥哥，伯母昨天晚上血壓兩百，整夜都沒有睡著，你怎可以……」

  姜臨蕖的話還沒有講完，就被一道清冷的眼刀震懾的住了口。

  蕭聞笙高高在上地掃視這幫人一圈，最後落在沈靜好身上，然後，轉過身上樓了。

  沈靜好心頭湧上點點失落。

  看這情形，她借蕭太太跟姜臨蕖之手勸蕭聞笙同意離婚的計劃，怕是行不通了。

  ……

  蕭聞笙坐在真皮沙發上，手拿毛巾擦著烏黑的頭髮，餘光睨見慢騰騰走進來的某女人，低垂鴉睫，如同未見。

  沈靜好去衛生間拿吹風機，回來，開始幫他吹濕發。

  就像過去的那些夜晚一樣，潤白的蔥指溫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

  蕭聞笙心裡的暴燥在慢慢地消失。

  吹完，沈靜好想跟他談離婚的事。

  等繞過沙發坐下時，卻發現男人已經睡著了。

  男人冷俊的眉心還緊緊蹙著，一如他的心，冷硬無比。

  曾經，她自以為可以撫平男人眉間的緊繃，但是六年的時間表明，蕭聞笙這塊硬石，是永遠也捂不熱的。

  蕭聞笙喜涼爽，冷氣開的很低，沈靜好怕他著涼，就要去拿薄毯，剛要離開，手腕便被握住了。

  低下頭，迎上蕭聞笙明暗交雜的眼睛，兩人一時相看無言。

  ……

  最後，沈靜好掰開了男人的手指，「蕭聞笙，你不愛我，你媽也不待見我，離婚對我們都好。」

  蕭聞笙墨眸眯長，「你最近遇到了什麼事？」

  若非發生了什麼變故，這女人怎會忽然和變了個人一樣？

  「沒什麼事，很正常。」沈靜好回答。

  她對蕭聞笙的灰心，並不是發生在一夕之間。

  蕭聞笙卻不信。他撈過手機，給孫昭去電，「叫韓醫生過來趟。」

  沈靜好不明白男人為何忽然叫醫生，只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於是說：「你歇息吧，我……」

  誰知，蕭聞笙猛然起身，把她按回沙發上，聲音清寒，「韓容音是花都頂級的心理醫生，相信她會治好你的病。」

  沈靜好怔了下，然後，氣笑了。

  「蕭聞笙，有病的是你吧。」不然他怎會覺的她想離婚是因為心理有問題？

  蕭聞笙墨眸微閃，快速划過什麼，大手緊緊扣住她，不再講話。

  沈靜好坐正身體，使勁去掰他的手，沒用，忍不住的惱：「蕭聞笙，你才有病！」

  男人冰冷地說：「等醫生來就知道了。」

  沈靜好完全不想理會他。

  這時，手機充好電自動開機，十幾條消息提示音一股腦傳來。

  她拿起手機，赫然發現上午剛加的公司微信群中已經討論的熱火朝天。

  總編發來好幾段文字，大約意思是她身份貴重，公司太小裝不下她這尊菩薩，委婉地勸她辭職。

  蕭聞笙說她是蕭夫人，被公司很多人都聽見了，一時蕭聞笙已婚的消息在圈中炸開鍋。

  也有很多人給她發消息，尋問她傳聞是否是真的，甚至有些人還帶著濃濃的惡意。

  沈靜好一個都沒回。

  她看手機的工夫，外面傳來了敲門聲，「蕭總，韓醫生來了。」

  沈靜好抬起頭，男人本來輕閉的眼睛慢慢睜開，薄唇微啟：「進。」

  門被打開，同時傳來清脆的聲音，「三更半夜忽然叫人家來，是要幹嘛？難道不知道本人不接受上門服務……」

  一個冷冽的眼刀叫來人的聲音瞬間偃旗息鼓。

  來人看到蕭聞笙身邊的女人，臉上有某種異常飛速閃過，又很快恢復，主動介紹說，「蕭夫人好，我是韓容音。」

  沈靜好眼中閃過訝異，這女人居然知道她跟蕭聞笙的關係？

  只見女人一身套裝，白襯衣黑外套，長發及肩，妝容精緻幹練，典型的職場女精英打扮。

  沈靜好端詳韓容音的同時，韓容音也在端詳她。

  蕭聞笙起身，冷聲說：「將她交給你了。」

  韓容音青眉微挑，像是沒有預料到，看醫生的竟然是蕭夫人。

  畢竟，她默認有病的是男人。

  沈靜好突然開口：「要是韓醫生證明我沒有問題，你是否就能同意簽字？」

  蕭聞笙的步履一頓，卻沒回過頭，徒留一個決絕的背影。

  韓容音眼中划過意外，好像知道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沈靜好看向她，「我就是想離婚，他卻以為我有病，韓醫生你評評理，到底是我病了還是他病了？」

  像這種明顯兩方都不討好的問題，機智的韓容音當然選擇閉口不答嘍。

  她把公文包放下，禮貌地問：「夫人，請問我能先坐下麼？」

  沈靜好做了個請的姿勢。

  韓容音坐下，抬眼，微笑著說：「實際上現代社會，心理疾病已經不算罕見，每個人，不論男女，或多或少都有點心理問題……既然蕭總半夜三更請我來了，蕭夫人不如靜下心來，就當我是個情緒垃圾桶，好好跟我聊聊。」

  沈靜好形色淡淡，「我沒什麼可傾倒的情緒，眼下我最大的煩惱，是蕭聞笙不願意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韓醫生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困擾麼？」

  韓容音笑容一僵，是哪個說蕭夫人是一個沒有主見、任人欺負的包子的？她保准不打死他！

  ……

  半小時後，韓容音下了樓。蕭聞笙正在跟誰打電話，餘光掃過她，快速掐斷電話，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