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故人歸

  江淮緊緊盯著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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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七年前相比，元蓉的臉上多了一絲沉靜和不易察覺的滄桑。

  可這依舊掩蓋不了她的美麗。

  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溫婉、小巧，一切似乎都和七年前沒什麼變化。

  可唯獨，她的眼裡不再有光。

  想到這七年以來，她一個人帶著女兒的困境，江淮只覺得心頭劇痛無比！

  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是自己辜負了她們母女！

  面對元蓉的質問，江淮想要開口解釋。

  可想到自己從事的工作事關國家機密，終身不得對第二個人提起。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得把滿腹的話都咽了回去。

  對不起，蓉兒。

  他在心中默默地開口。

  元蓉死死忍著心底的酸澀、失望。

  即便淚意已經蓄滿了眼底，她也忍著不讓淚水滑落：「呵，都這個時候了，還是不能說？」

  元蓉別過臉，不讓自己再看那張魂牽夢縈的臉。

  她的腦海里，不由浮現出江淮消失的那段日子。

  七年前，倆人冷戰了一周。

  最後還是元蓉按耐不住思念，衝到了江淮的住處找他。

  可是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被蓋上了防塵布，她去找認識的同學、老師，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江淮的去向！

  一夜之間，江淮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萬般無奈之下，元蓉只得動用了父親的關係，托人去查了江淮的身份證。

  可是沒想到，那人卻告訴她，江淮的戶口被註銷了！

  什麼樣的人會被註銷戶口？

  元蓉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昏厥了過去！

  那之後的幾個月內，元蓉一直活得渾渾噩噩。

  她不知道江淮究竟出了什麼事，甚至聯繫不上江淮的父母。就好像，她和一個虛擬人物談了三年戀愛！

  父母擔心她的狀態，做主將她接回了家中照顧。

  兩個月後，元蓉的狀態還是不對，嗜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母親找家庭醫生一查，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

  江淮沒有了，元蓉卻有了他的孩子。

  何其諷刺！

  元父勒令女兒必須打掉孩子，就連母親也勸說元蓉，留下這孩子只會讓家中抹黑，還是流了好。

  元蓉答應了。

  夜裡，看著江淮親手打磨出來擺在自己床頭的星光燈，她最終後悔了。

  天亮之前，元蓉從家中逃走了。

  自己要把這孩子平安生下來！

  元蓉也不知道她是為了證明什麼，還是不甘心江淮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總要留下什麼，證明他來過啊！

  靠著朋友打掩護、資助，元蓉最終平安生下了孩子。

  看著那張和江淮有八分相似的臉，元蓉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每當夜深人靜，她獨自撐著傷口照顧女兒時，總會忍不住落淚。

  當她自己帶著病痛，還要照顧發高燒的女兒時，她整個人惶恐又無助。

  她期望江淮可以突然出現，幫她搭把手。

  或者他會推開家門，接過女兒，輕輕告訴她一句：「我回來了，這些年，你辛苦了！」

  元蓉盼了又盼，一直等到一顆心被生活磨得冰冷，才徹底接受了江淮已死的事實！

  可是，他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元蓉的心如同烈火烹油，煎熬無比。

  就在倆人沉默間隙，啾啾甜甜地開口：「媽咪，這個叔叔是不是很像爸爸？啾啾沒有騙你吧？」

  元蓉思緒回籠，望著女兒天真無邪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乖乖，他不是爸爸，只是和你爸爸長得有點像而已。」

  說罷，她迅速收斂情緒。

  用一種冷靜又陌生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謝謝你送我女兒回來，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江淮直視著她的雙眸。

  那雙眼裡，有克制、有悲傷、有憤怒，唯獨不見從前熟悉的迷戀。

  想到這些年她獨自一人，又要賺錢，又要照顧孩子。

  如今一人帶著女兒居住在這老舊的小區內。

  既無人幫襯，也沒人搭把手。

  這些年的辛苦，可想而知。

  想到這，江淮愈發覺得心中愧疚：「這些年，你受苦了。」

  元蓉心底一震！

  她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可是，太晚了，實在是太晚了！

  她已經不需要了！

  元蓉的神情愈發憤怒，可顧及孩子在眼前，只是冷冷地開口道：「我怎麼樣，與你無關！」

  江淮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終究化為心中的一聲嘆息。

  他了解她的堅持，也知道現在不是強行和好的時刻。

  江淮定了定神，最後看了一眼那張俏臉，正要離開。

  就在這時，元蓉覺得懷裡一空。

  原來是啾啾跑了。

  她徑直跑向江淮的方向，江淮見狀，急忙蹲下身抱住了她。

  啾啾認真地看著他：「爸爸，我知道你是爸爸，媽咪現在心情不太好，爸爸不要生媽媽氣好嗎？」

  「等媽咪心情好一點了，啾啾再告訴爸爸，好不好？」

  江淮忍著心中的悸動，狠狠抱了抱女兒。

  元蓉上前將女兒「搶」回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從我家出去吧，不然別人會說閒話的。」

  江淮眼底一痛，到底是自己傷害了她們！

  此時此刻，他又有什麼資格怪她不給自己面子呢？

  他深深看了一眼倆人，掩上房門離開。

  見人走了，元蓉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啜泣！

  她恨啊！

  恨他不告而別，恨他讓自己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受盡了白眼、受盡了無助。

  明明她已經放下了對他的執念，明明她已經接受了只有母女兩人的生活。

  可他憑什麼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又來攪亂自己的生活！

  憑什麼！

  元蓉起初還是啜泣，後來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悲憤，逐漸轉為低聲嗚咽。

  門後。

  江淮聽得恨不得跑進屋內，將這七年的一切訴之於口，祈求她的原諒！

  可是，牢牢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讓他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他不能！

  如今龍國正是復興之際，國際上多少雙眼睛死死盯著它的動作。

  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衝動，毀了所有人的未來，毀了龍國復興的希望！

  江淮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陷血肉而不自知。

  此時。

  樓梯上緩緩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這腳步聲走一會兒，停一會兒。

  聽這動靜，對方似乎有些鬼祟。

  江淮立刻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隨手拿起門口的掃把，緊盯著樓梯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