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是這裡嗎?
2024-05-04 02:35:59
作者: 染娘
過了好久,顧予笙整理好表情起身離開了這個毫不起眼的名宿,就像是從未出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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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宿樓上,老伯看著她的背影垂下了蒼老無神的眼眸。
那一夜,他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忘記。
那個孩子發著高燒,哭的撕心裂肺,而江夜寒一個人手足無措的抱著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實在看不過去了,運用了瓊島這邊的土辦法拿了一瓶最普通不過的燒酒過去,將嬰兒的全身都塗抹酒精,等著它慢慢揮發。
慢慢的,嬰兒的體溫降了下去,撕心裂肺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原本以為,一切都會按照預想中的往好的方向發展。
沒想到下半夜,雨越下越大,就像是一隻猛獸要將整個世界都吞下。
嬰兒突然又哭了起來,聲勢浩大的雨水也沒有辦法掩蓋過嬰兒的啼哭聲。
老伯怕了,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害怕是因為他剛剛的辦法害了那個嬰兒。
嬰兒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慢慢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風輕輕一吹,就可能消失一樣。
慢慢的嬰兒停止了哭聲,接著他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江夜寒似乎抱著嬰兒出去了……
第二天,他沒有見到嬰兒,江夜寒裝著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提前離開了名宿。
他想,嬰兒很有可能沒有熬過昨天晚上,離開了……
老伯拉回思緒,這些年,他一直在接受著心裡的自我懲罰,他一直都覺得是他害了那個剛剛才出生的嬰兒。
而顧予笙這邊,她走在安靜的小道上,風呼呼的吹過,髮絲跟著風旋繞。
她的一隻手抱著另外一隻手走的很慢,也很壓抑。
孩子沒有了嗎?
顧予笙不敢在心底確定這個想法,這個想法卻又鋪天蓋地的朝著她襲來,壓得她喘不過去氣來。
她慢慢的停下,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腦袋埋在膝蓋里,透過縫隙看著清澈的河水裡的倒影。
那張照片也在這一刻出現在腦海里,那個胎記一遍又一遍的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河水『滴答滴答』流淌的聲音一直伴隨在耳邊,心卻像是爛了一個窟窿,不斷的朝著外面趟著血水。
孩子出生的時候檢查過,肖久戰帶出去的時候也檢查過,沒有任何的問題,健康長大也不是問題,怎麼會變得那麼脆弱呢?
不由的,她再次將矛頭對準了江夜寒……
漸漸的身後響起石頭踩動的聲音,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予笙沒有抬頭,依舊將頭埋在膝蓋里。
突然,她被攬進了一個懷抱,不算溫暖,甚至有些排斥。
出乎意料的,顧予笙並沒有推開他,而是安靜的呆在她的懷裡。
或許,她現在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吧,她自私的想。
「你還是找到了那個老伯?」頭頂上傳來易於焱擔憂的聲音,語氣里夾著顯而易見的痛苦。
顧予笙一下子直起了身體,努力克制著保持平靜的眼眸盯著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身體都有些顫抖。
不知道這顆心還能承受什麼,或許已經到了臨界點,一根稻草就可以將她壓倒。
但是,她又迫切的想要知道的更多。
易於焱看著她,輕輕的抓著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我跑過來就是想要阻止你見到那個老伯,沒想到還是讓你見到了。」
「我問,你知道什麼?」這一次,她的語氣也有些顫抖,眼前似乎張開了一張網將她禁錮了起來,沒來由的心越來越害怕。
易於焱垂下眸子,「你的孩子在那一晚上就……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她的身體一直很好,只是在和江夜寒在一起之後,就出現了發燒的跡象,開始不斷的進出醫院,那一次我想是江夜寒徹底放棄了她,帶著她來到這裡然後……然後……」
後面的話,他沒有辦法說出口,窺著顧予笙的臉頰生出了一絲疼惜。
顧予笙嘴角勾起冷冰冰的笑容,像是透過毛玻璃在看他,「呵呵,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要說服她,孩子還在。
易於焱掏出手機翻到了一張照片遞了過去,「這是我在發現江夜寒的想法之後趕過來找到的,你可以看照片的日期。」
照片上,一個小嬰兒全身烏黑的躺在泥土裡,露出了後頸上那個明顯的胎記,只是已經沒有了升生機。
顧予笙顫抖著手撫上了照片,冷冰冰的屏幕讓她一陣後怕,眼淚奪眶而出。
「後來我才了解到,江夜寒從得到孩子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不怎麼管孩子,給他吃的,甚至有點慢性毒藥的東西,這才導致了孩子的發高燒和後來的事情,這些都是我用了好大的力氣從醫生那裡得來的。」
他的話從頭頂傳過來,似乎隔著遙遠的太空,卻又真實的可怕。
顧予笙控制不住的崩潰大哭,這最後一根稻草還是徹底的壓倒了她。
她哭的不能自已,冰冷的指間一直撫著照片上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孩子,即使是一張照片,也刺得她心尖疼,整顆心像是被幾十輛汽車輾過,早就一片血肉模糊。
江夜寒,你到底有多恨我?
撞死了我的媽媽之後,還要來害死我的孩子?
那個孩子身上可是流著你的血液啊!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顧予笙張著嘴仰頭看著天空,全身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都在顫抖,就連呼吸一下都疼的眼淚直冒。
孩子,她的孩子!
濕熱的天氣突然颳起了狂風,剛剛明媚的天空一下子陰暗起來,眼看著一場暴雨就要來臨。
「予笙……」易於焱一陣心疼,只是眼底的一絲光芒越來越亮,嘴角划過一絲得逞的冷笑。
顧予笙沒有理會他,打開了他的手,一直望著照片上的嬰兒。
突然,她朝著身後的小山堆跌跌撞撞的跑去,腿上已經被割破了好幾塊地方。
「予笙,你去哪裡?」易於焱急忙跟在她的身後,試圖抓住她的手,只是被她猛地推開了,整個人現在完全像是一隻刺蝟,滿身都是刺。
過了好久,她停在小山堆上,紅著眼指著地上的那塊紅土地,「是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