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離不棄

  這讓左牧最終選擇了放棄理論，優先提問：

  「可以讓我……問個問題嗎？」

  「？」

  看崔韻如停下動作，一副施捨給你一點時間是無妨的表情，左牧繼續的問：「一次遊玩的時間，間隔是兩分鐘──這是你從鄭加南那裡聽到的嗎？」

  崔韻如歪斜了嘴角，笑了一聲，「呵，怎麼可能？當然是我自己掰的呀──」

  該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嗎？

  左牧回了個苦笑，「我想也是。」

  「好啦，既然知道答案了～就乖乖的上黃泉路吧！我想……你會瞑目的。」

  崔韻如調整動作，使用沒被抓住的那一隻腳，蹂躪起左牧抓住自己的右手。

  左牧咬緊牙，仍然沒有放棄。

  

  希望也許已經很渺茫了，但左牧認為應該還會有所機會。

  而他的沒有放棄，確實為他贏來了這個時刻──

  似乎是發覺了轉圈沒用，大象一個重踏停歇，打算轉換狩獵方式。

  因為這個突然地動作，使兩腳都放在下方的崔韻如重心不穩向下一滑，左牧立即把握住機會，鬆開左手朝她的右大腿抓去，並且向下一扯，將崔韻如半個人拖到了滑梯之上。

  嚇一跳的崔韻如大叫了起來：「你在做什麼呀！變態，變態！」

  她並不是真的想要罵他變態，而是希望藉由這樣的話語讓他稍稍猶豫。

  但左牧片刻都沒緩下。

  都這個時候了，哪管什麼性別，更別提摸什麼部位──

  左牧趁著對方空檔抽出右手，接著一把抓住崔韻如的褲頭。

  他原本是打算一鼓作氣爬上去的，但是大象一個甩頭，使兩人向空中晃了一下，接這又向滑梯撞了一下，完全緊貼在一塊。

  「呼……呼……」左牧喘兩口氣，隨手壓住崔韻如的胸部撐起身子，再次向上。

  接下來是肩膀，向上、向上。

  勝利是屬于堅持到最後一刻的那個人的。

  左牧正面的看著崔韻如眼睛，張開口說：

  「剛剛你說過……如果是我的話，應該能理解你。反過來說，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的吧？」

  聽到這句話的崔韻如，眼睛瞪得斗大。

  雖然她的雙手還撐在滑梯上緣，但她的身子已經有四分之三都在滑梯上了。

  左牧的力氣不大，不需要和男性比，感覺體型稍大一些的女性就能夠勝得過他。但可惜，崔韻如並不是，她只是個和左牧相似的尼特罷了。

  沒有什麼在運動、體型小上一些、現在又處於被壓制的狀態。

  且從對方一路抓著自己的各個部位往上攀爬可以看出，和左牧談什麼男女有別、女士優先，絕對只是白搭。

  她深深地了解到，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她一樣──

  普通。

  不是什麼英雄，只是一個會為了自己存活而死命握住一切往上攀爬的普通人而已。

  毫無用處的尼特們，也許偶而會想死亡也是一種解脫，但是他們並沒有真正的赴死欲望。尤其像這種會令自己感到痛苦的死亡，身為逃避專家的他們，理所當然的會選擇逃避。

  沒有人是想死的，沒有人是想死的。

  可惜他們兩人之間，非得有人死在這裡……

  「對了，不過有個地方我和你不同……」

  左牧下定決心、痛下殺手。

  「我是不會祈求你原諒我的。」

  他跨過她的腳、踩上她的腰，然後是肩膀、以及令外一側的肩膀。

  最後用力一踢，左牧跳回了大象背上。

  相反地，崔韻如開始向下，她想要伸手握住些什麼，卻被大象再一次的振動甩了開來。

  浮在空中的她，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為零，只能放棄掙扎……用最後的力，她狠狠地瞪了左牧一遍。

  「我會詛咒你的！不會放過你的！就算做鬼也不會饒過你的！」

  崔韻如落下的姿勢並不正確，頭下腳上，當場死亡。

  見到美食上桌的大象停下暴動，低下頭，開始品嘗。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明明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沒有吃到肉，對於肉食主義者來說，似乎已經隔了幾日。

  它十分享受的吃著崔韻如每一分肉，連濺在地上的血也不忘舔個乾淨。

  趁著大象大快朵頤之時，左牧滾帶爬的下了樓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不停地笑，因為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活是活下來了，但接下來又如何呢？

  「左牧……」簡自城先跑了過來，帶著關心。

  不過左牧並不想接收。

  「不要理我！」

  和知道規則卻不明說導致他人死亡的罪不同，這一回，左牧是貨真價實的動手殺人了。

  用自己的手，將人推下了死亡深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和自己一樣普通的她，那悽慘的死狀、那臨終的咒罵，心裡怎麼可能感到好受。

  「左牧……」羅本後一步也跟了上來。

  「不要理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聽他這麼說，羅本是退了一步，但她並沒有像簡自城那般真的退步。

  她張開雙手阻止了他的離開，「推下她也是沒辦法的事呀！按照順序來說，這輪就是輪到她了！」

  「那又怎樣──！」

  左牧企圖以大聲勸退羅本，但沒料到她不僅沒有後退，反倒以更大的大聲吼了回來：

  「你能做的也都做了呀！」

  然後忍住想哭的感覺，抓緊衣擺，接續補道：

  「如果你死了，我不能接受──提出使用稻草的人是我！所以有人要償命的話也應該是我！難道你覺得我該代替她去死嗎？」

  左牧驚了一下，說不出話。

  人的生命並不是等價的，每個人在每個人的心裡價值肯定也不一樣。

  雖然這樣說很卑鄙……

  但左牧並不認為崔韻如能和羅本相提並論。

  或許就像雛鳥張開眼睛後會將第一眼見到的生物當作媽媽，有著過度的好感一般。

  左牧張開眼睛之時率先看見的便是照顧了自己，並且友好相向的簡自城和羅本，他相信他們的良善。

  而且在他做了這麼差勁的事──親手殺害一個人以後，這兩個人仍伴隨自己左右，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