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連夜審案
2024-08-28 22:05:14
作者: 彎彎小月
縣令帶人出現之後,察覺情況不妙的崔或尋機溜回家中,大著膽子將還在睡夢當中的崔老爺子叫醒,然後又把發生在段家的事情說了。
崔老爺子近日一直在吃宋好準備的藥膳,尤其是那道春砂仁鯽魚湯,味道鮮美得令他回味無窮,想起來就覺得饞。
得知宋好身處險境,裴彥卿不知所蹤,崔老爺子二話不說就起身下床,穿好衣服之後乘著馬車來到縣衙。
縣令正要施展威嚴,強行把人趕走,崔老爺子的出現卻打斷了他的計劃。
「人命大如天,縣令大人,莫不是我這個老頭子年紀大了耳朵不中用,我怎麼好像聽到你說不審了?」崔老爺子一踏進衙門裡就表現出了一副來著不善的模樣。
在他面前,縣令可沒法作威作福。
「眼下已是夜深人靜,真要大張旗鼓的查起來,街坊鄰居定是無法入睡,我也是為了大家著想。不過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明日就重點追查此案,一定要還死者一個公道。」
縣令的語氣十分客氣,甚至暗含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崔老爺子聽罷卻只是冷哼了一聲。
「話說得好聽,可惜大家根本不是這麼想的。大家聚在這裡,為的就是尋求一個真相,你若是真替大家著想,那就該連夜審理,而不是推三阻四。」
崔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指向堵在縣衙門口張望的眾人。
縣令暗自懊悔沒有及時把人趕走,現在再趕也來不及了。
「可、可是,現已是大半夜了啊,命案重要,本官的命也重要啊。」縣令扶著腦袋裝病,「不是本官不盡力,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惺惺作態!」
宋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可以壓著聲音,縣令全當聽不見了,只要不用查案,怎麼說他都無所謂。
「縣令大人,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好。」崔老爺子突然換了一種語氣,「裴生作為本縣的舉人,來年可是要進城趕考的,如今他不明不白的沒了,上頭的人查下來,你的烏紗帽還保得住嗎?」
選官曆來都是朝廷的大事,每年都會撥下巨款培養學員,為的就是保證朝廷能夠招到可用之才。
崔老爺子的話絕對不僅唬人,縣令眼珠子一轉,思量一番之後決定連夜審案,能不能審得出來另說,關鍵是要有所表示,如此一來,上頭就算怪罪下來他也有話辯解。
眼見他終於肯審,宋好忙道:「我懷疑段員外的暈是裝的,還請縣令大人把他喚醒。」
裝暈?
這還了得,縣令趕緊招來段家下人,不悅道:「你們老爺的情況怎麼樣了?如果是裝的,那便趕緊讓他上前答話,如果是真暈,那便找個大夫過來把他扎醒!」
段員外是被下人抬過來的,眼下就躺在一張躺椅上,也就是夜裡光線不好,他才能裝得這麼久,若是白天,旁人一看就能看到他那止不住顫抖的睫毛。
下人一時拿不定主意,目光不停的在自家老爺和縣令之間來回流轉,段員外見瞞不住了,兀自裝出一副驚醒的模樣,噌的一下從躺椅上坐起來。
「我怎麼了?這是哪裡?縣令大人,您怎麼來了?」
段員外在下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到大堂中央,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剛從昏迷當中清醒過來,這番扭捏的作態倒不是裝的,而是因為他躺得太久,腳底已經發麻了。
「崔老爺子,您怎麼也來了?」
段員外故作吃驚狀。
縣令與崔老爺子都無意於配合他的一驚一乍。
縣令問道:「段員外,你可還記得今夜發生了什麼?」
「今夜?」段員外故作茫然,緊接著化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今夜起了一場大火,我家、我家全都燒沒了,許是犬子死得太冤,怨我沒有查出真兇,故而回來懲罰我罷。」
段員外擠出了兩滴眼淚。
縣令根本就看不出他在做戲,聞言不耐煩的安慰了他兩句,隨後禍水東引,利落的將壓力轉移到他頭上。
「如今裴生與趙生死在了你家,他們可是本縣的舉人,你就說這事應該怎麼辦吧?」
裝暈那會兒,段員外早就聽到崔老爺子與縣令的談話了,也知道縣令此舉是為了推脫責任。這麼大的責,縣令尚且承擔不起,他一個小小的員外有如何承擔的起。
「我連自家燒了的事都不太記得了,又怎麼會記得其他事情。」段員外抹了把淚,端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做派。
「你……」縣令氣得差點心梗,「那我便換個說法,好端端的,你家怎就著火了?你可知此舉造成了多大的損失?不管怎麼說,你都要為死者負責,這是沒跑的事!」
縣令鐵了心要往他頭上扣罪名,以保自己無虞。
「這是意外。」段員外擲地有聲,「此事確實與我脫不了干係,我願意支付宋娘子一筆賠償款,化解她所受的喪夫之痛……」
真要這麼好辦的話,縣令就不用愁了。
「現在可是兩位舉子被燒了,不是兩隻豬被燒了,你覺得這是錢財就能解決的事情嗎?」縣令冷著聲音。
段員外道:「我從未見過他們,今日又不曾給裴生發帖,就算要追究,我也是無辜的。再說了,我也是受害者,火燒起來的時候,我要是逃得不夠及時,眼下也成了一具燒焦的屍體了。」
眼見段員外改口,宋好毫不猶豫的道:「你從火里逃出來的時候,親口與我說看到兩人身險火海,斷無生機,如今怎又不認帳了?段員外,縣令夙夜查案已是不易,你還是從實招來吧,累壞了縣令的身子,你同樣擔不起責任。」
這話頗得縣令的心,當下附和道:「說得沒錯!姓段的,你再不從實招來,本官可要用刑了!」
「你可別想賴帳,在場眾人都聽到你的話了。」
崔或適時補充了一句。
「我、我那是嚇壞了,看花了眼,當時那種情況,我哪裡想得了那麼多啊。」
段員外一臉的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