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想親眼看看那具女屍
2024-08-28 22:03:50
作者: 彎彎小月
崔或也緩緩回過頭,盯著崔然的臉。
因為背對著宋好和裴彥卿,此刻他臉上神色難辨,只是垂下來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肩頭也有些許不明顯的顫抖。
宋好有些擔心,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想要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聽見他低低的一聲。
「為什麼?」
聲音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好像裡面藏了莫大的悲哀。
「什麼?」
崔然無所謂的側了側頭,好像沒有聽見趙雲摯的質問,也沒有聽見崔或的話。
崔或穩了穩聲線,語氣低沉的重複了一遍。
「我問你,為什麼?」
「不為什麼,」崔然眼神輕蔑的撇過去,轉頭對著縣令恭維道:「我發現了有關命案的線索,自然是要儘快通報官府的,這才有助於官府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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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立刻附和道:「大公子說的是,官府辦案最為要緊,你們幾個書生,尤其裴彥卿還不曾洗清自己的嫌疑,大公子稟報官府才是上策!」
崔然順著縣令的話,冷哼一聲,像是表達自己對眼前幾位臨時組局查案的半吊子書生的不屑。
崔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臉色一片莫名的悲哀,嘴唇哆了哆,卻到底沒能說出話來。
明明是世上僅有的血脈相連的人,明明和自己一起長大,一起讀書玩耍,一起在學堂作亂捉弄夫子回家一起挨打被父親罰跪祠堂,一起熬過水痘一起科考,一塊兒入京一塊兒入朝……
可如今,眼前的人竟讓他感覺如此陌生,甚至覺出一絲恐懼來。
崔然被他盯著,臉上也有些不自在,惱怒的回頭斥了一聲:「這樣總盯著我做什麼!」
隨後揮袖跟縣令相讓著走了。
縣令走前也吩咐落花館胡媽媽:「你可以先回去了,近幾日不得隨意離開豐城,在落花館內隨時等候傳召!」
胡媽媽只覺得大清早的被叫來辨認屍體十分晦氣,現下知道能走了,立刻福身謝過縣令,抬腳就急匆匆要走,被趙雲摯一個閃身攔在前面。
「等等!」趙雲摯伸手擋住她的去路,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檯面上的屍體,語氣不太客氣,「那個,是袁會瑩嗎?」
宋好有心要聽聽胡媽媽的證詞,又有些擔憂崔或的狀態,雖然心裡不解他為何這麼大的反應,卻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沒事。」崔或好似一瞬間就整理好了狀態,轉身走到趙雲摯身側,目光平靜的望向胡媽媽。
胡媽媽的態度顯然不如當日在落花館內和善,帕子一甩,捏著嗓子道:
「方才說什麼縣令大人都已經聽完了,我可沒有義務再給諸位說一遍,何況……」
說著,眼梢意有所指的掃過裴彥卿的方向,嗤笑一聲道:「何況那位公子似乎還身負嫌疑呢,知道太多豈不是……」
「放你媽的狗屁!」趙雲摯不愧是小霸王,直接就開噴,「他是兇手他還要來找你問線索?!別給老子廢話,剛才說了什麼,別讓老子再問第二遍!」
胡媽媽嘴巴扁了扁,無聲的吐槽著什麼,顯然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宋好沉了沉氣,冷笑道:「若是我沒記錯,這裡就是官府,您身上似乎還有一樁案子,不如我們現在去找縣令說個清楚,一併給定奪一下?」
胡媽媽想起自己還有把柄捏在他們手裡,立刻緩和了態度,帕子一甩變了笑臉。
「喲!姑娘說得什麼話,這些沒影兒的事兒怎好叨擾到縣令大人面前去!」
說著往宋好邊挪動了一步,放低了聲音似乎怕打擾到什麼似的說道:
「那邊躺著的,就是鶯兒!嘖嘖嘖,那小臉兒劃的呀,怕是旁人來尋仇的!也不知是得罪了誰喲~」
「臉劃花了?」宋好挑眉,「臉花了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呵呵,姑娘真是,她身上戴著的穿著的都是我落花館的首飾衣物,我落花館的姑娘雖多,可失蹤的也就這一個,有多難認?」
「首飾衣物?」宋好輕聲重複了一遍,心裡怎麼都覺得不太靠譜。
回頭就見裴彥卿問崔或:「近日豐城縣可還有別的什么女子失蹤的案件?」
崔或搖了搖頭,有點無奈的樣子。
胡媽媽趁著眾人沉思,悄悄溜出去了。趙雲摯發現之後惱恨的一跺腳,回頭看宋好嘴裡念念叨叨若有所思的樣子,驚恐道:「靠,不是中邪了吧!」
宋好白他一眼,抬眼望向裴彥卿:「我總覺得有點不安心,我想親眼看看那具女屍。」
可方才縣令一走,衙差就已經鎖上了驗屍間的大門。
「這事兒不難,我去尋仵作陪同。」
裴彥卿現在還有嫌疑未洗清,若是私下探查屍體,被有心人按上一個伺機毀滅物證的罪名,那到時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崔或轉身去府衙前堂。
「我也去!」
趙雲摯腳底著火似的也跳起來要跟著去。
跟著崔或回來的仵作年紀不大,膚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嘴上三撇小鬍子會隨著他說話一撇一撇的。
有崔或在,他的態度還算客氣,叫衙差重新開了鎖領著幾人進去了。
驗屍間常年停放枉死的屍身,多少有些陰寒森然。
及時四周都貼著黃底紅砂的符袛,也沒能給人帶來多少安全感。
年久失修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迎面就是一陣陰風吹來。
宋好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裴彥卿拉住她的手,直接將人半攬在了懷裡。
崔或和趙雲摯並排走在後面,臉上表情也有些緊繃。
仵作見狀呵呵一笑:「青天白日,這裡停放的不過是些亡故的肉身而已,比起這些難以再作惡為禍的死人,更應該害怕的是心懷惡念的活人。」
他做仵作這麼多年,經手過的屍體無數。
他們中的每一個幾乎都有不同的死亡方式,而其中最大的共同點就是,他們大多是被旁人殘害的,而不是死於所謂鬼神之手。
宋好幾人都沒有接話,更準確些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仵作顯然也沒有要跟他們聊天的意思,直接丟給他們一雙筷子,又指了指一側牆面上掛著的防護衣。
「想看什麼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