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生歹計

  裴玉晟出了草屋，時慌慌張張悶著頭往前跑，夜間昏暗，不防備一頭撞在了一戶村民家的豬圈圍牆上。

  回去的時候，李蘭芝見他臉上鼻青臉腫的，只道是給裴彥卿打的，心中嘲諷，還得裝作一臉擔憂的關切道：「這怎麼回事兒？大哥他打你了？」

  裴玉晟死要面子，也沒多解釋，只含糊的恨恨道：「什麼大哥！他也配！不過是個名帖，若是真學問好，一個名帖何苦珍寶似的藏著，還要送老子見官！一時小人得志罷了，老子早晚都還回去！」

  李蘭芝瞧著豬頭一樣的裴玉晟，又想到那位蘭枝玉樹般的身姿，眨眼心思迴轉起來，故作訝異道：「什麼！他還要送你去見官！」

  說著一邊打來熱水，擰了個帕子給裴玉晟敷臉。

  李蘭芝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手下輕重不一，按著了裴玉晟的傷口，疼的他猛一抽氣，狠狠瞪了她一眼奪了帕子，自己臉上敷著，惱恨道：「那狼心狗肺的東西，還要把小爺送去官府，可見心思歹毒！」

  裴玉晟這幅模樣看的李蘭芝心中愈發厭惡，面上卻表現的同仇敵愾的樣子，怒道：「親兄弟怎能如此歹毒，這是要斷送你一輩子的前程啊！」

  「娘子，你可願意幫我報仇？」裴玉晟聞言抬頭看她，眼裡複雜的不知是打量還是詢問。

  李蘭芝心中一動，故作鎮定道：「怎麼幫？」

  裴玉晟回頭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勇哥兒，輕輕招了招手，示意李蘭芝將耳朵附過來。

  

  低聲在她耳邊低語一陣，音色低沉，眼神卻越發陰狠。

  李蘭芝聽得心驚，下意識反駁道：「這怎麼行！我爹娘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這事兒你不必勸，我也不同意！」

  裴玉晟見她情緒激動，慌忙捂住她的嘴，低吼道：「嚷什麼！要把兒子鬧醒不成！」

  見李蘭芝被唬住，隨即又低聲好言誘哄：「你聽話，凡事不要只看眼前，若是此計成功，不怕裴彥卿不肯給我們名帖，等進了白鹿書院，有名儒良師引導，我定能中舉人貢士，再甚者考上了進士得了官命，或者誥命也能給你掙一個回來，還有勇哥兒，日後也……」

  循循誘導之下，李蘭芝好似在他的話里看見了一家人錦繡的將來。

  「可……」涉及到自家幼妹的名聲，她到底有些猶豫。

  「可是什麼！我將來做了大官兒，還能虧待了她不成！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你什麼也不願犧牲，如何能博得將來！你只管去問問你妹子，她是願意及笄後隨意嫁個鄉野痞夫，還是願意稍作犧牲等姐夫當了大官後，再配個官爺當夫人！」

  裴玉晟心裡想的是，再不濟，還有他這個知道真情的姐夫呢，娥皇女英的美談他也不是沒有聽過。

  一頓威逼利誘，總算讓李蘭芝點頭答應了明日回娘家，去跟她幼妹商量一下。

  裴玉晟眼見有機會，便拉過李蘭芝一邊摟在懷裡胡亂的親著，一邊繼續誘哄：「做什麼要回娘家，直接將你妹子接過來住上幾天，往後都是極親切的一家人了，來小住幾日反倒不算突兀，聽著了沒有……」

  李蘭芝迷糊之中連連應道：「好……」

  次日，裴家特意租了一輛馬車，十分體面的帶著禮物去了李家，說是李蘭芝在家中想念幼妹，要接李桂芳去小住幾日。

  李家無有不應，趕忙給李桂芳收拾了行禮送上車馬。

  車子一路駛到裴家村，李蘭芝早早便等在了院子外頭，一見幼妹下車便迎了過來，摸著她的腦袋滿臉疼愛的詢問道：「一路顛簸，累了吧，走，進屋去，給你做了點心，還有糖水。」

  李桂芳年方十四，還有一年才及笄，長姐面前還是小孩兒心性，一聽有好吃的立刻雀躍起來，拉著李蘭芝的袖子嬌笑道：「姐姐真好~」

  進了屋子，裴父裴母都特地避開，留著李蘭芝跟李桂芳獨處。

  李蘭芝見著李桂芳還小孩兒模樣，吃到甜甜的糕點就笑的眯起眼睛，心中多有不忍，扯東扯西的一直不願提起此次接她來住的真正目的。

  一直到裴母在屋裡聽得待不住了，重重咳嗽了一聲，李蘭芝才用帕子掖了掖略有些酸澀的鼻子，試探著問道：「桂兒，今日母親可給你相看了人家了？」

  李桂芳霎時紅了臉，嬌羞的悶著頭嗯了一聲。

  看的李蘭芝更是紅了眼眶。

  無奈她在裴家如今是半句話也說不上，只能繼續問道：「那你可有中意的人家？」

  「長姐說什麼呢，什麼中意不中意的，」李桂芳的臉紅的透透的，聲音也細若蚊吟，全然沒注意到李蘭芝的神情古怪，只攪著手中的帕子忸怩道：「暫時還未有，只有個還在相看的，雖家境不多好，勝在讀書好學，爹娘還有些猶豫，叫我再多看看。」

  李蘭芝見著幼妹這一臉嬌羞的模樣，便知她這是看上了，心中搖擺幾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聽著裴母還在廂房裡折騰出悉索的動靜催促著自己，李蘭芝把心一橫，有意拔高聲音道：「桂兒，長姐有一事與你相商，若是事成，定許你往後歲月無憂，你可願聽一聽？」

  房裡的裴母一聽，果然停下了動靜。

  李桂芳也奇怪李蘭芝怎麼突然一臉凜然鄭重，木訥訥的點了點頭，道：「好啊，姐姐說，我聽著。」

  李蘭芝笑道：「你把耳朵附過來，我怕你害羞。」

  李桂芳乖巧的附耳過來，只聽見李蘭芝說：「你若是真對那位書生有意，便告訴姐姐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過幾日姐姐得了空，悄悄的領你坐著馬車去看一眼。」

  李蘭芝析析索索的低語，裴母耳朵貼這樣也聽不見，惱恨一陣兒心裡暗罵道，姐倆兒一個狐媚樣子，都要攛掇著自己幼妹做出那樣的事兒了，還怕什麼丟臉，呸！

  李桂芳聽了果然有些猶豫，總覺得李蘭芝的建議過於大膽，猶疑著道：「這樣不好吧長姐，萬一……」

  「哎呀你放心，擔保你萬無一失的。」李蘭芝及時打斷她的話，拍著她的手滿口擔保。

  「……好吧。」

  聽到李桂芳總算同意了，裴母喜得回頭看裴父一眼，滿眼笑意道：「成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