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等我回來

  隨著光芒穿透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風暴席捲而來,就好像有人突然在蓄滿水的大壩上扎了個洞。

  這股不可阻擋的力量摧毀了沿途經過的一切有形之物，史蒂夫拖著殘破的身體，第一時間將古一法師和斯特蘭奇他們護在身後。

  這股精神力風暴從啟示錄機甲身上掃過，卻幾乎沒有在物理形態上造成任何損傷，史蒂夫卻感覺自己好像正在站在海嘯前抵抗著撲面而來的風浪，這股力量並非人力可以對抗。

  無論面對何等的強敵，史蒂夫從來未曾後退過一步，現在也是一樣的。

  他強韌的意志化作那面熟悉的振金盾牌，史蒂夫竟然真的以「人的意志」抵抗住了天災的肆虐。

  這一刻，史蒂夫的盾牌變成了某種類似於替身能力的東西，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抵抗住了所有的精神衝擊。

  一顆冰冷的藍色太陽緩緩地升到天空，多瑪姆看不到全貌的巨大身影隱隱顯現出對藍色太陽的忌憚，「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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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的聲音從冰冷的藍色太陽中傳出。

  「古一法師，請你帶著其他人，先離開鏡像空間。」

  古一法師在強大的精神力衝擊下稍微恢復了一些神志,她看著自己已經幾乎徹底失去人形的身體，一言不發地將史蒂夫、托尼和眾多艦娘紛紛從鏡像空間驅逐出去。

  多瑪姆意識到肖恩似乎要發動什麼威力可怕的攻擊，他連忙催動黑暗魔物瘋狂地向肖恩發動攻擊。

  「從者！來我身邊！」

  全身都燃燒著藍色烈焰的潘多拉突然出現在肖恩身前，在她的手裡，火焰凝結成一把巨大的長槍,一記橫掃，藍色火焰暴漲，周圍的一切魔物都被這純粹的精神力火焰燒灼成虛無。

  古一法師看向身邊滿臉擔憂的斯特蘭奇，層層疊疊的手臂如同開花一樣打開，一直被她保護在體內的阿戈摩托之眼被取出,交在了斯特蘭奇的手中。

  「老師……」斯特蘭奇幾乎是立刻意識到這是在託孤。

  「不必說了。」古一法師的身體已經沒有名為「嘴」的器官，此刻她的「聲音」完全出於靈魂上的共鳴。

  一身金袍的古一法師從那團扭曲的肢體中脫離出來，她的靈魂仍是斯特蘭奇熟悉的樣子。

  「我花了太多歲月窺視未來，尋找著這一刻，但卻看不到之後的景象。」

  多瑪姆的黑暗魔力仍然不斷地湧來，肖恩的藍色太陽就好像波濤中的礁石一樣，牢牢地抵抗著黑暗魔力的衝擊。

  「我阻止了無數種可怕的未來，一次接一次，永無止盡。」

  潘多拉一次又一次揮舞著精神力火焰凝成的長槍，向多瑪姆的身軀發動衝鋒。

  即使強大如多瑪姆，也在這種來自於精神和靈魂層面的傷害下痛苦地發出慘叫。

  「所有的未來，都將我引導到了某一刻，但也停止在了這一刻。」

  「你覺得自己會死於這一刻？」

  「沒錯。但是，在某次我窺探未來的時候，命運原本既定的軌跡卻突然出現了無數種可能性，在那無數種可能性之中，這是我走得最遠的一次。」

  「但是，我不明白……」

  「你想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軌跡嗎？」

  「不，我不想。」

  無數道紫黑色的閃電劈了下來，天地間好像聯成了一張由閃電組成的巨網，將藍色太陽徹底籠罩在其中。

  「好吧，我想。」

  「我在你的未來中，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斯特蘭奇，你很優秀，不是因為你渴望成功，而是因為你害怕失敗。」

  「所以我是一名優秀的醫生。」

  「正因此，你無法成就偉業。」

  藍色太陽的光芒爆閃，周圍的閃電之網承受不住著巨大的精神力衝擊，直接碎裂開來。

  同時，潘多拉的長槍也釘在了多瑪姆的眉心，將他巨大的頭顱炸成了一團黑霧。

  「但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在經受了磨礪、組成了家庭之後，你學會了謙遜和責任，你學會了去愛一個人，愛這個世界。」

  古一法師直視著斯特蘭奇的眼睛，「愛和責任給了你無限的勇氣，你將來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強敵吧，但是這份勇氣會一直陪伴著你，讓你無所畏懼。

  所以我才選擇了你——」

  古一法師畸形的雙手將阿戈摩托之眼戴在了斯特蘭奇的胸前。

  「死亡賦予了生命意義，知道自己生命有限，人生苦短，所以生命才變得如此美麗。」

  就好像初見古一那樣，斯特蘭奇被一掌擊在胸口，隨後鏡像空間破裂，斯特蘭奇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火星基地。

  克里斯汀被突然出現的斯特蘭奇嚇了一跳，看著斯特蘭奇一身焦黑的傷痕，她被嚇得魂飛天外，連忙使用剛剛學會不久的恢復魔法試圖幫斯特蘭奇恢復傷勢。

  而斯特蘭奇只是呆呆地看著地球的方向，嘴裡喃喃地說道：「聖所的結界沒有恢復……」

  克里斯汀已經不是一個完全不懂魔法的小白了，她當然明白聖所的結界到底是什麼意思。

  「去做你應該做的吧，史蒂芬。」克里斯汀選擇無條件的支持。

  斯特蘭奇轉身握住克里斯汀的雙手，無比深情地說道：「等我回來。」

  金色的魔法門張開，斯特蘭奇轉身，義無反顧地一步跨出，來到了倫敦聖所大魔力節點處。

  ——

  鏡像空間，多瑪姆的身軀重新恢復了原狀。

  他的聲音猶如雷鳴，在整個鏡像空間中迴蕩。

  「愚蠢！你殺死的只不過是我操縱的一點點幻想，我的本體還存在於黑暗維度，你甚至沒辦法傷害到我，而你的魔力卻總有耗盡的時刻，到時候，地球就是我的掌心之物了！」

  肖恩根本沒有理會瘋狂叫囂的多瑪姆，而是轉頭看著身體異化越發嚴重的古一。

  「你已經吸收了太多黑暗維度的魔力，已經變不回去了。」

  「我知道，這就是我的終點，也是你的必經之路，做你應該做的吧。」

  「我還需要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把我傳送到黑暗維度中去。」

  「你要獨自面對多瑪姆嗎？」

  肖恩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古一解釋道：「登神長階的第一階段會不斷讓我的精神力增長，我就像一個無限擴張的黑洞，其他的星體僅僅是因為靠近，就會被來自靈魂的重壓碾碎，化作我的一部分。

  製作精神抑制器，學習魔法，將精神力轉化為魔力儲存，甚至……」肖恩摸了一下胸口的死亡印記，隔著衣服，卻感覺指尖像被蠍子蟄了一下般疼痛。

  「我想盡辦法抑制我的精神力增長，就是擔心，會有人因此受到我的傷害，但是如果在黑暗維度，那我就不會有這方面的擔憂了，反正受傷的只會是多瑪姆。」

  「狂妄的螻蟻，竟敢無視我？」

  多瑪姆的拳頭狠狠地砸落下來，卻被潘多拉的長槍直接凌空掃成了兩截。

  然而這些黑暗魔力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返回多瑪姆的那裡，重新融為他身體的一部分，而是被藍色太陽的重壓碾碎，吸收，化作了肖恩精神力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再最後祝你一臂之力吧，外鄉人。」

  「你已經知道了。」

  古一法師畸形的身軀露出了微笑，不知為何，這猙獰怪異的軀體，此時看起來竟意外的祥和。

  「你的靈魂與眾不同，這一點，是任何方法都無法掩蓋的。」

  鏡像空間驟然破碎，肖恩和多瑪姆的殘像一同跌入無限坍縮的黑洞。

  在被徹底吸入黑暗維度之前，古一法師的身軀就好像風化了一樣，徹底消散，而她黃金般的靈魂也在藍色太陽的重壓下破碎成無數碎片，融入到了肖恩的精神力中。

  肖恩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在剛才突然暴漲了一截，他知道這才是古一法師對自己最後的幫助，而他和多瑪姆，已經徹底進入了黑暗維度。

  ——

  倫敦上空，身軀殘破的史蒂夫轟然墜入泰晤士河，被激起的河水沖刷著殘破的城市，還沒有完成疏散的倫敦市民們再次被眼前發生的劇變嚇得魂不守舍。

  難不成，天使也敗了嗎？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遮天蔽日的星艦突然降臨在倫敦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被遮擋得如同黑夜一樣。

  身著黑暗畸變體戰甲，但能源接近枯竭的托尼也隨之現身，他沖向倒在河水中的史蒂夫，啟示錄機甲也是他親自參與設計的，如何強制彈出駕駛艙，他本應是一清二楚。

  然而等他來到機甲後頸處的彈出窗口時，卻發現外層裝甲已經融毀的那個位置，已經癒合成了完整的一片，根本沒有彈出口了。

  托尼正要將盔甲便形成束能雷射刃，強行切開啟示錄機甲的後頸，將史蒂夫摘除出來。

  誰知道，啟示錄機甲卻突然掙扎著從泰晤士河中爬了出來。

  他就像個放大了五十多倍的人類，艱難地在河岸邊喘息著。

  托尼的聲音很快從大功率揚聲器中傳出，「史蒂夫，你還好嗎？」

  啟示錄機甲的身軀突然散發出大量的白色霧氣，托尼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兩名用戰甲對這些白色霧氣進行分析。

  他發現，這些東西，竟然是啟示錄機甲生物部分的組織，分解成基本粒子之後，彌散在空氣中，形成的一種特殊灰霾。

  托尼連忙接通雅典娜的通訊，「立刻派戰艦過來支援，這些霧氣對人類是有害的，這樣下去，整個倫敦的活物都會被這些白色霧氣殺死！」

  雅典娜似乎完全沒有將這800萬人口的安危放在眼裡，而是急切地詢問起了肖恩的去向。

  「肖恩那個傢伙有別的打算，你現在還不用考慮他的問題，但你得知道，如果肖恩回來，發現倫敦變成了一座死城，那他一定會非常不開心的。」

  雅典娜就這樣被托尼直接給拿捏了。

  「好，我現在立刻派戰艦去驅散霧氣，所以說，你們這些弱小的人類，老老實實接受主人的統治就好了，非要說什麼自由意志，如果沒有主人，你們連性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自由意志……」

  托尼一下子感覺有些不對勁，「等一下，主人？你是指肖恩？還有，統治人類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