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好意思，哥們懂法！

  【無償代維權：雙華公司員工有任何的維權需要，都可以後台里聯繫我，證據齊全仲裁必定成功。】

  最終，林浩還是在發布帖子的時候選擇了匿名。

  大概是因為此刻論壇正在為直播事宜狂歡，他所發布的信息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本來是進到直播間裡面看熱鬧的，結果被主播感動了怎麼辦……」

  「他是真的有在為了整頓職場努力啊！很多被公司無緣無故剋扣工資，強制辭退，想要維權都沒有門路，主播要是真的能夠幫助他們，我一定會攢上一個禮拜的早飯錢給你刷個火箭！」

  「等等？樓上的你一個禮拜的早飯錢999嗎？這是什麼人間富貴花？」

  「老鐵們發力的時候到了！去論壇里把主播的帖子頂上去！讓有需要的人看看！」

  「00後整頓職場果真名不虛傳啊，其實之前我去面試的時候還遇到過比這更過分的情況呢，可惜當時急著找工作，人慫膽小，根本就不敢多說，婉拒了之後還被那個hr好一頓冷嘲熱諷。」

  「主播名牌大學畢業專業還對口，按理說真的很好找工作了，結果連他都會遭受到這麼不公平的待遇，應屆畢業生真的是太難了……」

  「其實，真的很感同身受，我在雙華工作了八年，去年被他們逼迫的簽了辭職報告，結果賠償一下少了很多，他們還會在業內抹黑被迫離職的員工，再找工作都會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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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林浩一邊做飯一邊樂呵呵的看著直播間裡熱鬧的彈幕，一條非常不起眼的信息卻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

  「@甜甜兔在吃苦，可以具體說一下你的情況嗎？我也許能幫得上忙。」

  放下手裡的鍋鏟，林浩@了一下那個雙華的離職員工。

  「謝謝主播啦，不過都過去這麼久了，也沒有什麼必要，我現在重新找了工作，但是吧，過了三十歲在職場上真的已經不吃香了，只能賺點錢勉強餬口。」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純粹的兩點一線，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工具人。」

  「主播你知道嗎？年輕的時候我其實是想要去環遊世界的，現在偶爾睡著了做夢，都能夢見那種自由瀟灑的感覺。」

  被林浩@出來的觀眾一口氣連發了好幾條彈幕，每一個字都透著辛酸。

  本身熱熱鬧鬧的直播間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零星幾個彈幕飄過，都是在安慰那位網友。

  「其實……」

  林浩剛要開口，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拿過手機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

  是雙華的hr打來的。

  「難不成她回家之後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氣，所以準備打個電話來為自己找場子？」

  這麼想著，林浩微微一笑，乾脆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是林先生嗎？我是雙華設計公司的人事部經理，今天您在我司面試時發生了些不愉快，請問您有時間談談嗎？」

  聽筒內傳出了柔和的女生，跟白天那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hr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林浩用肩膀夾著手機，繼續給自己做晚飯。

  「是這樣的林先生，今天給您面試的hr是臨時工，她對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也沒有那麼了解，如果有什麼地方冒犯了您，我這邊先給您道個歉。

  「她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已經在冒犯我了，說實話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們竟然還有這個勇氣聯繫我。」

  林浩嗤笑了一聲，完全不給她留面子。

  「其實您作為應屆畢業生，工作的機會本身就很珍貴，尤其是設計師行業，更是需要經驗的累積，所以，您更應該關注的是公司能夠給您提供的平台和機會，您覺得呢？」

  短暫的沉默後，經理繼續說著官方話術。

  「我覺得你能當上經理還真的是有原因的，至少漂亮話說起來比下午那個人動聽多了。」

  「既然你想談，我們就好好談一談，工作就是單純的資源互換，我付出我的學識和時間，來獲得相應的報酬，公平合理。」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求職者為工作無私付出成為了主流，那麼，工作又能給打工人帶來什麼呢？」

  「公司享受了員工創造的價值，卻不願意承擔相應的義務，想方設法鑽空子來壓榨員工，這樣的不正之風成為主流，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人難道不應該為之羞恥嗎？」

  「或許你可以回頭想一想，當初步入社會的時候，是懷揣著怎樣的憧憬，而社會又給了你怎樣的毒打。「

  「不做出改變，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你的下一代，都會過這樣的日子。」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思想有感情，有著除了生存之外的精神需求。」

  「難道你認為，一個人被996乃至007禁錮，沒有娛樂沒有夢想，兩點一線千篇一律，磨滅了所有的激情好希望，成為麻木不仁的、流水線下來的工作機器，就是好的？」

  「別再自我洗腦了，那叫行屍走肉。」

  「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林浩說完，聽筒里只剩下了些微的電流雜音。

  經理想要去反駁林浩說的每一句話，櫻唇輕啟，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心口處，某種難以言說的衝動在不斷翻湧。

  曾經閃閃發光的夢想早就已經被繁雜的工作打磨的黯淡無光，甚至都已經被塞進了記憶的角落，只有在夢裡才能小心翼翼的回味一下。

  「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鍋里的煎蛋要糊了。」

  林浩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聽筒里還是沒有聲音。

  「等等……」

  「啪！」

  林浩乾脆利索地掛斷了電話，完全不給她多說的機會。

  ……

  雙華公司金碧輝煌的大樓里。

  只有三層的人事部辦公室還亮著一盞燈。

  人事部經理秦晚握著屏幕已經熄滅的手機，姣好的面容在白熾燈下，有種楚楚可憐的脆弱感。

  她出神地望著手機，方才林浩那一番言語一直在耳邊迴蕩。

  下一秒，她終於下定決心，趁著這點不多的空閒時間，點進了林浩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