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娘，雞湯

  秀色可餐固然好，可肚子也要填飽不是。

  莫小陌厚著臉皮走過去，指著瓦罐里燉好的整雞，「帥哥，你能給我吃點不？我都餓了一天一夜了。」

  少年遲疑了下，他雖不喜別人打擾，但看到這女娃也是實在可憐，於是把瓦罐從火里端下，對莫小陌道：「你吃吧。」

  說著，少年從地上端起盛好的湯碗，拿起勺子準備餵懷裡的嬰兒。

  「不能餵。」莫小陌制止男子的動作，告訴他道：「嬰兒腸胃嬌嫩，吸收不了雞湯的營養，你這樣餵他，會害了他的。」

  「那怎麼辦？」少年慌張的放下湯碗，他也不懂怎麼照顧嬰兒，他從白天在一婦人那裡討了次奶，如今一天過去了，孩子早餓的不行，於是他就抓了只野雞，本想著燉了雞湯喂，可這小女娃告訴他說不能喂，會害了孩子，頓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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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糖嗎？」莫小陌問。

  「有點。」他帶著孩子，備的東西都備了一些。

  「你用糖泡點水給孩子喝吧，雞湯不行。」她看她娘就是餵妹妹糖水的。

  「可這也吃不飽啊。」他不是沒餵糖水，但孩子也不頂餓。

  莫小陌想了想道：「這樣吧，等我吃飽了，我就幫你弄點奶水來，我娘生了我妹妹，雖然沒有多少奶水，但還是有點的。」

  她娘今晚吃了飯，應該有奶水了吧？

  「你娘有奶水？」男子眼中看到了希望，急問：「那你可否把娘叫來，喂喂我家這個孩子？」

  「叫我娘來？」莫小陌覺得有些不妥，先不說這帥哥有仇人追殺，就她娘出來，恐怕要驚動田老太婆，到時別說餵孩子了，她娘又要倒霉。

  「實話跟你說吧，我娘是田裡正的兒媳，因生了三個女兒，一直被田家虐待，行動也受了限制，而且我也是從狗洞裡爬出來的，我娘可不像我這麼輕鬆的能爬出田家，所以你要讓我娘過來餵這孩子，有點不現實，不過我可以讓我娘擠點奶水，你用勺子喂，這是我能唯一幫你的。」

  「這也可以。」少年點頭，有奶水總比沒奶水的好，孩子不能不喝奶。

  但聽到小女娃說她是里正家的孩子，心想西山村的里正也太不是人了，自己的孫女，竟穿的連乞丐都不如。

  「你先吃飽，然後回去幫我向你娘討些奶水，在下在此謝過了。」

  「不謝！」莫小陌擺擺手，指著瓦罐里的燉雞道：「我又不是沒有得你的好。」

  「餓了吧，快吃。」少年給莫小陌遞來一雙筷，看小女娃的樣子，應該餓了很久了。

  「謝謝啊。」莫小陌不客氣的接過筷子，從地上拿個只碗，就到瓦罐里夾雞肉吃，邊吃還邊感嘆：「餓死我了，終於可以吃一頓飽飯，真幸福啊。」

  少年聞言蹙眉，見莫小陌吃的狼吞虎咽，放下心中防備，溫聲道：「慢點吃，別噎到了，這裡都是你的。」

  莫小陌搖頭：「我不能全吃了，我娘和我妹妹還餓著呢，你把這雞留給我帶回去吧，我娘沒奶水，都是因為餓的。」

  「里正家如此待你們母女？」男子微怒問道。

  「可不是，那田家壞著呢，特別是那田老太婆，讓我娘做粗活不說，還經常不給我娘飯吃，恨不得餓死我們母女四人。」莫小陌吃著雞肉，眼中狠狠的發出恨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得到報應的。」

  「你怎麼讓他們得到報應？」少年見莫小陌眼中的恨意，饒有興趣的問道。

  她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女娃，打得過她口中的田老太婆嗎？更何況，那人還是她的祖母。

  「反正我不能讓我娘親和我妹妹在田家受苦了，我得想個法子帶她們出來，你是不知道，我那渣爹每次從京里當差回來，就打我娘親，我娘親身上都沒一處好地，我三娘受不了，今兒個就拿繩子把自己吊死了，真可憐。」

  莫小陌想到三娘雲舒的死，眼睛紅了起來。

  少年聽到莫小陌說她爹爹是京里當差的，身子略略僵硬，臉色也凝重，後面的話也沒聽進去，默默的拿起另一個碗裡的糖水餵著懷裡的嬰兒。

  半柱香過去，莫小陌吃了大半隻雞，總算把自己的小肚子餵飽了，舔了舔嘴唇，莫小陌拍拍屁股起身，「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給你到我娘那裡弄些奶水來，不過你自己要小心，儘量別讓孩子發出哭聲，畢竟我能聽到聲音找到你們，你的仇家也能。」

  少年點了點頭，應道：「好！」

  「記住了。」莫小陌說完就去端瓦罐，然後又想起什麼：「對了帥哥，你是不是也沒吃？我這樣把你的雞端走，會不會讓你餓肚子？」

  「無防。」少年簡潔道：「我還有吃的。」

  「那我快去快回啊。」莫小陌拿乾草隔熱，抱起就跑。

  少年望著莫小陌出去的身影，不知為何，他就信了這小女娃。

  也不能不信，因為這小女娃從頭到尾都沒騙他。

  真是個孩子，無半分心思。

  懷裡的嬰兒發出吸允的咋舌聲，少年的臉色又凝重了起來，這樣讓孩子有一頓沒一頓的，如何將孩子養大？

  莫小陌飛跑下山，輕車熟路的摸到田家後院，從狗洞鑽進，這身子瘦，鑽進鑽出沒一點難事，以前的莫小陌沒少從這鑽。

  要不是她娘鑽不出去，莫小陌都想著她們幾個從這齣去，遠走高飛了。

  抱著瓦罐，莫小陌徑直去了三娘的屋裡，娘親還坐在三娘的床邊，眼睛哭的跟個核桃似的。

  「娘親！」莫小陌進了屋子，把門帶上，輕聲的叫了聲她娘。

  白素芹擦了把眼淚回神，問：「大丫，是妹妹餓了嗎？」

  可一看莫小陌並未抱來三丫，到是把了個罐子來，白素芹擰了擰眉問：「你這是幹嘛？」

  「娘，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