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姐姐，你咋了

  大丫掙脫三娘，小老虎一樣的沖了出來，撲到田有貴的身上小拳頭直落。

  「你個沒良心的小崽子，你老子都敢打，反了你了！」田有貴拎起沒有幾兩重的大丫，一腳踢出老遠。

  「大丫……」白素芹想去護大女兒，又被田有貴抓著頭髮拽了回來，「你想去哪兒？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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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頭上的田有貴左右開弓，把白素芹打的七葷八素，裡屋的三娘實在看不下去，出來制止，「相公，等下爹回來了，看到咱家門口聚了這麼多人看熱鬧，又該罵你了。」

  田有貴一聽他爹回來，果然住了手，他爹是這個村的里長，多少要點臉面，於是意猶未盡的指著白素芹罵咧咧道：「今天就先放過你。」

  說完，田有貴就往裡屋走，經過雲舒身邊時，田有貴深吸一口氣，雲舒嚇得腿都軟了。

  二姨娘楊佳蓉見田有貴進來，趕緊迎了過來，嬌滴滴的上前挽住田有貴的胳膊，討好著輕撫田有貴的背道：「喲，相公回來了，真是辛苦了，當差累著了吧？我去給你倒杯茶來，喝了茶消消氣，別為不值當的人氣壞了身子。」

  「還是你懂事。」田有貴被二姨娘一哄，氣也消了大半。

  白素芹跑到大丫身邊，緊張的抱起自己的女兒，「大丫，你沒事吧？」

  大丫臉色青紫，但還是倔強的搖了搖頭，吃力的抬起小手替她娘親擦去嘴角上的血跡，心疼道：「娘，你是不是很痛？」

  「娘沒事。」白素芹見自己的女兒如此貼心，眼淚決堤般的從面頰直流。

  她沒用，她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

  「大姐，別哭了。」三娘雲舒扶起白素芹道。

  「謝謝你，雲舒。」在這個家裡也只有雲舒同情她們母女。

  無奈雲舒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家裡過不下去，十兩銀子賣進了田家作妾，嫁進田家一年，肚子一直沒動靜，田家對她也是淡淡的，比她好不了多少。

  白素芹將女兒大丫抱進偏屋，準備脫孩子身上的衣服檢查傷勢，大丫忍著痛，抓著她娘的手道：「娘，你走吧，別留在田家挨打了。」

  白素芹心觸動了下，她嫁給田有貴十一年，挨的打數不勝數，她不是沒想過要走，可她能去哪裡，娘家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丫，娘沒事。」白素芹含著淚笑，催眠自己和她的女兒大丫道：「我們再熬幾年，等你許了人家，娘的日子就好了。」

  田家在西山村有頭有臉，大丫是田家長女，田老爺子顧著臉面也不會把她女兒許給一般的人家，只要大丫的婆家比田家有勢力，田家多少會顧及，她的苦日子也就熬出來了。

  「娘……」大丫抖著慘白的唇，忍著肚子上火燒般的疼痛，她多想告訴她娘，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她已經熬不到她許人家的那一天。

  「娘去給你倒碗水，你餓了吧，娘洗完衣服就給你弄吃的。」白素芹心心念念院裡的衣服還沒洗完，要是在天黑前洗不完，不光她沒飯吃，她的倆個女兒也沒飯吃。

  大丫想去拉她娘，無奈她已沒有力氣抬手，生命一點一點在她體內流失，瞳孔放大，滿眼都是她娘親的身影，她死了，她娘親怎麼辦？

  娘親還指望田家給她許人好人家呢，她不想死，不能死啊。

  放不下，放不下她可憐的娘啊……

  莫小陌感覺身上真疼，疼的這身體像都跟別人借來似的，深呼了口氣，莫小陌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然後……

  一髒髒的，瘦瘦的，還咬著手指流著口水的小女娃正楞楞的看著自己，莫小陌瞪大眼睛，這……誰家的小屁孩？

  「姐姐，你醒了？」小女娃不咬手指了，笨手笨腳的爬下床，從床邊破舊的柜子上端起碗水，娃娃音說道：「姐姐喝水。」

  莫小陌有些懵圈，怔怔的從小女孩手裡接過水，說了句：「謝謝啊！」

  這一開口不要緊，差點沒把自己嚇暈過去，她的聲音怎麼也變娃娃音了？還有，還有這手，瘦的跟雞爪子似的……

  孩子？

  她怎麼成一個孩子了？

  返老還童嗎？

  可她不老啊，她才20歲，怎麼就成了八九歲的小女孩了呢？

  「姐姐，你咋了？」小女孩站在床邊，仰著頭望著莫小陌。

  啊啊啊，莫小陌真想大叫，但又怕嚇著身邊的小女孩。

  不知所措的莫小陌將碗裡的涼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喝口涼水先讓壓壓驚，讓她緩緩，緩緩！莫小陌緩了很久，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去參加散打比賽的路上，遇到緊急剎車，撞到前座，就穿越了，這也……也太不可思議了。

  莫小陌表示真的沒辦法接受現實。

  屋外傳來田老婆子的罵人的聲音：「這都天黑了，這點衣服怎麼還沒洗完？你幹什麼吃的。」

  「快了，娘。」白素芹不敢頂嘴，只有賣力的洗。

  她要是不快點洗，婆婆又該罰她和孩子們不許吃飯了。

  「姐姐。」床下的小女孩害怕的爬上床，鑽到莫小陌的懷裡。

  「別怕，二丫。」莫小陌脫口就叫出了小女孩的名字，突然心裡就油然起一陣悲憫，記憶也涌潮而來。

  她的原身今年十歲，是個極其孝順又可憐的孩子，臨死都放不下她的娘親，莫小陌感同身受的眼眶跟著紅了。

  什麼這點衣服，田老婆子明顯就是故意為難原主的娘，所有的衣服被套，都扔給原主的娘來洗，還不許三娘雲舒和原主幫忙。

  這老婆子心夠壞的。

  莫小陌氣不過，剛掀開被子下床，二丫張開小小的雙臂向莫小陌索抱，「姐姐，抱抱。」

  面對這麼粘人的小傢伙，莫小陌是一點轍也沒有，自己短小的身體吃力的將二丫小小的人兒抱起，然後哄著：「二丫，姐姐在這，你別怕。」

  二丫站到莫小陌的懷裡，小小的人兒全身都在發抖，二丫一聽到她奶奶的聲音就怕的要死。

  能不怕嗎？

  那老太婆惡起來的時候，連6歲的二丫都是連打帶踢，就差沒打死。

  莫小陌想到這娘幾個受的苦，心裡就憋悶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