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小柚子不要爸爸了

  「是不是小柚子想讓陸叔叔當爸爸，惹媽咪不開心了？那小柚子不要陸叔叔當爸爸了，媽咪別不開心，小柚子不要爸爸了。」

  說著，兩行清淚順著小傢伙粉嫩的臉蛋上滾落下來，也重重地砸在了葉笙的心頭上，燙得她心臟驟然縮成了一團。

  「沒事兒，媽咪沒有不開心，寶貝不哭，乖，不哭了啊。」

  葉笙被女兒這模樣給嚇得有些手忙腳亂，看著她眼眶紅紅，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心疼得她氣都喘不過來氣。

  「媽咪，小柚子最愛媽咪，小柚子不要爸爸了。嗚~~」

  最後那句話，配上那帶著顫音的哭腔，葉笙整顆心都跟著發顫，收緊。

  那種滿滿的委屈仿佛能從小傢伙的胸腔里溢出來，可為了她愛的媽咪，她還是把自己的心愿給藏起來了。

  「寶貝乖，不哭了，媽咪抱抱。」

  葉笙將女兒抱到自己腿上，兩眼酸澀得厲害，她一邊擦著女兒的眼淚，一邊哄道：

  「媽咪真的沒有不開心，媽咪沒有騙你，我們拉鉤鉤，媽咪要是騙小柚子的話，就變成一隻醜醜的小豬。」

  

  說著，她推著自己的鼻尖，做出小豬的模樣，總算是把小傢伙給逗笑了。

  她捂著嘴，咯咯咯地笑得開心，儘管臉上還帶著殘留的淚珠，「哈哈哈，媽咪變成小豬豬的樣子好好笑啊。」

  「好啊，你這個臭傢伙，竟然還敢取笑媽咪，看媽咪怎麼懲罰你……」

  「……」

  回到家中，小傢伙已經忘了那一陣難過，又笑嘻嘻地拿著電話手錶跟師公打電話去了。

  可葉笙的心裡卻仿佛被壓著一塊巨石，堵得心口又脹又疼。

  她沒辦法忘掉在車上時女兒難過地抱著她說「不要爸爸」那委屈又受傷的模樣，只要一想起來，心臟都會緊緊縮著疼。

  她只有用力深呼吸，才能將那一陣劇痛勉強減緩一些。

  直到深夜，她將女兒哄睡，她躺在床上，滿腦子還是女兒想要爸爸時那委屈的小模樣。

  只要一閉上眼，耳邊便想起小柚子那一句——

  小柚子也要有爸……

  陸叔叔不能當小柚子的爸爸嗎……

  她以為，她身邊那麼多人的愛，足以補全小柚子父愛的缺失，卻從沒有想過這小小年紀的孩子，心裡竟然藏了這麼重的心事。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

  她啞著聲音，無聲道歉著，第一次，對自己與陸庭州之前的這段關係產生了迷茫。

  **

  葉笙接到張嬸電話的時候，她剛把小柚子送去幼兒園回來。

  「張嬸，師父他現在怎麼樣了？」

  「……」

  「什麼？怎麼會這樣？」

  葉笙臉色大變，她一邊跟張嬸打電話，一邊打開家裡的房門疾步走向書房，對張嬸道：

  「張嬸，我馬上包一架飛機把你們接到S市，師父現在這情況不能再拖了。」

  葉笙緊鎖著眉頭，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老頭子雖然只跟她相處了四年，可這四年，卻比她真正的家人還要親。

  他不僅僅是教她醫術的師父，還是當年她和小柚子的救命恩人。

  如果沒有他，也許她跟小柚子當時就沒了。

  之前張嬸回去的時候，也只是說老頭子年紀大了，只是一些老年輕，她去照顧一段時間就能好起來。

  而她當時一心撲在特效藥的研發上，也沒顧得上他，誰知道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情況就變得這麼嚴重。

  掛斷電話之後，她立即給鍾平打了電話過去，跟著又急匆匆地出了門。

  「鍾叔，你立即替我安排一架直升機，我要去接一個人。」

  葉笙出門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從電梯裡出來的陸庭州。

  他看向葉笙泛白的面容上帶著的急色，腳步一頓，深沉的目光朝葉笙臉上看過去。

  她似乎沒注意到他，一隻專心地在講電話——

  「再找關係聯繫一下市內最權威的心外科醫生……好，拜託你了，鍾叔。」

  葉笙掛斷電話，抬手準備按電梯，才注意到陸庭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面前， 此時正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她按電梯的動作稍稍一頓，對陸庭州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才按下電梯按鈕，提步走了進去。

  「笙笙。」

  陸庭州上前叫住了她，跟著她一併進了電梯。

  「發生什麼事了，我剛才聽到你要找醫生。」

  陸庭州開口，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籠罩著一片憂色，「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

  怕葉笙拒絕似的，他又加了一句，「我們不是朋友嗎？」

  葉笙側目，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百轉千回，半晌，她才輕聲道：「能幫我安排一個權威的心外科醫生嗎？」

  陸庭州原以為葉笙還是像往常一樣會拒絕他，見她這般開口，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愣了半秒，隨後，嘴角溢出了一絲愉悅，趕緊點頭道：

  「我馬上聯繫唐尹。」

  他立即拿出手機，給唐尹去了電話，把自己的要求跟唐尹說了之後，又強調了一番，才把電話給掛了。

  「唐尹那邊會把一切都安排好。」

  葉笙點了一下頭，對他感激地道了聲謝謝，便沒再開口，只是那緊鎖的眉宇間，是隱藏不住的擔憂。

  陸庭州看著她眉眼見的憂色，抿著唇，輕聲問道：

  「是誰生病了嗎？」

  葉笙面上一怔，「嗯，一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陸庭州不知道這個所謂很重要的人是誰，這麼些年來，葉笙身邊來來去去的那些人也就那麼幾個，可至少在他看來，除了她已故母親和小柚子之外，他並不清楚還有誰能讓她稱得上很重要的人。

  自從她回來S市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其實對葉笙一點都了解，她的能力，她的圈子，她有許許多多的秘密都是他不曾知道的。

  心裡猶如一塊巨石一般堵著，又酸又脹。

  等電梯到了一樓，葉笙剛準備出去，陸庭州又伸手拉住了她，道：

  「你需要直升機的話，我讓吳起馬上安排，我可以陪……」

  陸庭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葉笙給果斷地拒絕了，「直升機我已經讓鍾叔去安排了，應該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