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葉笙，我後悔了

  可又怎麼解釋上輩子的事呢？

  難道是因為她的重生，讓所有的事都起了蝴蝶效應了？

  「信。」

  葉笙點了點頭。

  陸庭州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喜色，下一秒，就聽葉笙問他，「那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陸庭洲剛剛揚起的嘴臉驟然僵住，眼神都跟著暗淡了許多。

  葉笙嘴上說信他，可態度卻敷衍得很。

  「既然你信了，那我們還能復婚嗎？」

  陸庭洲覺得自己再一次問出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沒那麼難了，因為更難的在後頭。

  讓葉笙答應復婚才是最難的。

  他至今還記得那天在電話里他鼓足勇氣提復婚時，葉笙那冷厲抗拒的反應。

  這一次，他當面問她，放下所有自以為是的驕傲和自尊，纏在她腰間的手因為緊張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

  可葉笙的表情很淡，陸庭洲跟她提復婚在她看來就跟提出約她吃飯一樣，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致。

  「陸總，我記得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不可能復婚的。」

  她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起伏，冷靜理智到近乎決絕。

  她明顯感覺到腰間的力量又重了。

  「你不是說信我嗎？！！？」

  陸庭洲嘶啞著嗓音低吼，被酒精熏紅的眼眶此刻似乎更紅了。

  他的眼底一片猩紅，密密麻麻的紅血絲襯得他的眼睛更紅了。

  葉…笙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大概是想起了兩人初見的時候，那種救命恩人的濾鏡讓她此刻對陸庭洲的態度沒有那麼冷硬了。

  「陸庭洲，你還不明白嗎？我對你跟宋煕到底是什麼關係是真的沒興趣。有關係也好，沒關係也罷，我都不在意，我跟你之間的問題跟宋煕關係不大。」

  他們之間橫著的是一個遠比宋煕更大的鴻溝，而每當她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從這個鴻溝里跳出去的時候，發現其實自己一直陷在這道鴻溝里沒有出來過。

  「我們之間當初決定結婚就是不對的，我們屬於兩個世界的人，現在離婚反而是件好事，我們各自回歸到各自的位置上，誰也別打擾誰。」

  葉笙跟他說話的語氣非常得心平氣和，像是經歷了一切之後回歸平淡的釋然。

  而她的這種釋然，反而讓陸庭洲心裡更慌了。

  他知道，這就意味著葉笙連恨他怨他都不想了。

  他在她的心裡被永遠的排擠出去，連個敵人的位置都不會再就給他。

  「不，我不答應。我們之間不可能各歸其位，我們的婚姻也並沒有錯，只是出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誤會解除了就可以了，葉笙，我們之間沒有問題！」

  陸庭洲說話的語氣，聲音有些輕微發顫，一貫有條不紊的語速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強調了，像是要讓葉笙去相信他們之間真的沒有問題。

  葉笙甚至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又紅了一些。

  腰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葉笙覺得自己的腰肢仿佛隨時要被他勒斷了。

  「我後悔了，葉笙，我不要離婚了，我後悔了。」

  「陸庭洲，你冷靜點。」

  葉笙蹙起眉，覺得陸庭洲的情緒很不對。

  「葉笙，我後悔了。」

  他一直重複這句話，眼睛已經是一片赤紅。

  下一秒，他突然臉色發白地捂著頭，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你怎麼了？」

  「沒事。」

  陸庭洲聲音沙啞，他猩紅著雙眼看著葉笙，眼神中帶著一絲請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對於陸庭洲突然變得這樣卑微的態度，葉笙的眼裡全是茫然。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搞不懂陸庭洲了，他到底想要什麼？

  到底是那段婚姻對她重要，還是她對他重要？

  他在乎的到底是那段名存實亡的婚姻，還是她？

  如果沒有上輩子的記憶，或許此刻她會欣喜若狂地以為陸庭州的心裡終於有她了，她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的愛情。

  可是，她有上輩子啊，她的上輩子充滿了不堪和痛苦，而那些不堪的記憶里都有陸庭州。

  不管現在陸庭州到底是存了什麼樣的心思，她都不可能還飛蛾撲火一般地跟陸庭州繼續下去。

  她看著陸庭州，搖了搖頭，眼神是一直以來陸庭州已經見慣了的堅定——

  「不管你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非要跟我復婚，但是，陸庭州，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

  她說話的樣子十分冷靜，可一句話就把陸庭州推得遠遠的。

  「到底需要我怎麼說或者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你一起了？」

  葉笙眼神淡淡地看著他，情緒平穩，語調沒有任何的起伏，「是需要我去死嗎？」

  她非常平靜地問出這句話，卻讓陸庭州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纏繞在她腰間的手鬆了幾分，開始手足無措地啞聲解釋道：

  「不是，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那就好，那請陸總放我出去吧。」

  葉笙的語氣依然平淡，卻不知道她這客氣的語調如同一把溫柔的刀，往陸庭州的心頭捅了進去。

  他雙目赤紅地盯著葉笙，纏繞在她腰間的手，一點一點地鬆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跟葉笙的距離。

  「多謝。」

  葉笙平靜地道了一聲謝，從陸庭州的懷中退了出來，整了整身上被捏皺了的禮服，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門走了出去。

  陸庭州靠牆站著沒有離開，頭，仿佛要炸開一般，他單手撐著牆，看著那扇被葉笙關掉的房門，心頭髮顫。

  那扇門，仿佛將他跟葉笙隔在了兩個世界裡，他徹底把葉笙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夢。

  冬日的海面上，晚風中包裹著一層寒霜，冰冷刺骨。

  有人告訴他葉笙掉進海里去了，他不要命地跳下去想要把葉笙救上來。

  夢裡，他被無盡的恐懼包裹著，就如同那漆黑一片的大海，彷徨無措，他害怕自己救葉笙救得不夠及時，葉笙會永遠離開他。

  終於，他把「葉笙」救上來了，可他看到的卻是宋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