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勾陳為誓，不相棄

  徐錚第一任未婚妻，是大司農之女，定親後沒多久，突發疾病死了。

  第二任未婚妻，是代王的孫女，定親後也沒多久，人瘋了。

  一死一瘋，這才有了徐錚克妻之說。

  

  她曾經還讓人查過，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但並未發現什麼貓膩。

  而黃覺的話，擺明了這兩個女孩一死一瘋都是徐錚所謂。

  而當時，徐錚尚在渤海。

  怎麼可能？

  「師父！」

  她抓住了黃覺的手腕，「他們無冤無仇，那兩位也都是無辜的女子，侯爺怎麼會......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黃覺用筷子敲打了一下她的手指，打得她生疼，她趕緊把手縮回來。

  「我呢，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我沒問過他，他也沒跟我提過。不過，我自己的徒弟，我還是了解一些的。

  他不願意的事，他絕對不會說出來，只會想別的法子解決。親事是長陽公主定下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是孝子，更不敢違抗。

  再說了，他深知母親的性子，也不是他能違抗的，所以這種巧合的事，除了他，那就是你能幹。你有作案動機。但你沒他狠，你不會要人命......」

  她不會要人命，這倒成了優點了。

  徐含煙覺得好諷刺。

  「可是，我曾經讓人查過，不管是大司農之女病死，還是代王孫女發瘋，都沒有人為......」

  「我的傻徒弟，他做的事，能讓你查出來，自然也能讓別人查出來。如果他就這點本事，皇上能為他常設繡衣使，讓他做繡衣使的頭頭嗎？那個位置的人，除了得皇上絕對信任之外，還得夠狠，心眼夠多，不然，事情辦得了，也辦不好。你呀，當看他有一張好皮囊，讓皮囊蒙了心呀。」

  徐含煙被黃覺說得無地自容。

  她最初看上徐錚，還真就是那張臉。

  還有嘛......

  想著給人家培養個寵妹人設，將來長陽公主掌權，徐錚作為公主唯一的兒子，肯定也是權傾天下，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哪知道，她自己才是小白兔。

  後來真正喜歡這個人，她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可能是徐錚總是不搭理她，讓她起了勝負欲，想征服這個男人，最後自己先動了心。

  畢竟，好看的皮囊，還有高冷的人設，她好像還挺吃這一套的。

  果然啦，太膚淺。

  這一夜，徐含煙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又睡不著了。

  披了衣服起來在院子裡轉悠，姬輝聽到動靜，也起了身，就跟在她身邊。

  「輝大哥，你不用管我，我就是睡不著，轉累了，就能睡了。」她回頭看姬輝。

  「我陪著你。」

  徐含煙嘆了口氣，想著也行。

  快入秋了，而別莊的夜更為涼爽，姬輝陪著她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她不但沒有困意，反倒是越轉越精神了。

  「輝大哥，要不，咱們爬房頂上去看星星吧，我看今晚的星星還挺多的。」

  姬輝嗯了一聲，伸手拽住徐含煙的胳膊，直接就把人帶上了房頂。

  過去的五年，偶爾她睡不著的時候，也會讓姬輝帶她上長陽侯府的房頂去坐坐。

  看星星，看月亮，有時候天氣不好，天上看不到什麼，那就看遠處的萬家燈火。

  別莊的房頂上看星星，好像覺得星星離得特別的近，有點手可摘星辰的意境。

  而在北方，北極星格外的閃亮。

  但是，在大南王朝，北極星叫紫微星，是帝星。太常下屬太史令，以紫微星的明滅，來算帝星沉浮。

  是一套有著自己學說和能自圓其說的封建理論。

  當然，主要還是為帝王服務的。

  「輝大哥，紫微星其還有一個名字，叫勾陳。」

  「勾陳？傳說中的神獸嗎？」

  徐含煙沒想到姬輝還知道這個。

  「嗯......差不多吧。傳說，勾陳是妖族大帝，手持萬神圖，掌御群妖靈者，統御萬星。所以，所有的星星都圍著他轉，地位顯赫。而且，他的位置永遠不變，一直在北方。」

  「女公子博學。」

  徐含煙笑了笑，哪是什麼博學啊，這都是從仙俠小說里看來的。

  她在自己那個世界裡，好像真的看了很多本小說。從高中開始，就看小學，後來工作了，也一樣看小說。數起來，十幾年的老書齡了，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穿到自己看過的書里。

  這是古風權謀的小說，她就成了徐府庶女徐含煙。要是穿到仙俠小說里，不知道能混個什麼，上仙，還是小妖？

  一時間，看著那北方最亮的星星，她的思緒飄得有點遠了。

  夜風吹動著不遠處的竹林，沙沙作響，拉回了她的思緒。

  「輝大哥，我記得，你跟淮大哥都不是京城人士。這麼多年，不想家嗎？」

  姬輝垂下頭來，「家裡沒人了。我跟大哥是逃荒出來的，父母都餓死了。後來在京城遇上一個老鄉，他在公主府當差，說是公主府正招人，就把我們給帶進去了。」

  「那時候，你多大？」徐含煙問。

  「我十歲，大哥十二。大哥總說，既然入了公主府，就得在京城混出個名堂來。所以，學武的時候，我們也比別人更刻苦，為的是將來能有出頭之日。」

  姬輝跟在她身邊好幾年，但徐含煙還真沒有怎麼問過關於他們兄弟倆以前的事。

  「輝大哥，你跟著我，怕是沒出頭之日了，要不......」

  「女公子！」

  徐含煙嘆了口氣，「好，我的錯，以後再不說這些。淮大哥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你......沒關係吧？」

  「沒有。」

  「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如果淮大哥跟我不是一條心的，以後我自己得防著些。畢竟，公主以前可以用我，以後也可能用我，也可能棄我。我無害人之心，但絕對不能無防人之心。以後，可能就難為輝大哥了。」

  姬輝站起身來，跪在了徐含煙面前，徐含煙忙伸手去扶，最後還是改了主意，一併跪了下來，她拉著姬輝的手，「輝大哥，今夜，我們就在這滿天星辰之下，以勾陳為誓，此生，我徐含煙與姬輝同氣連枝，若有背棄，定......」她拔出姬輝腰間的軟劍，划過耳間髮絲，動作極快，姬輝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若有相負，便如這青絲，頭顱斷於劍下。」

  姬輝看著徐含煙，拿過那軟劍來，快速在自己手上劃了一下，指尖滴血於剛剛落下的青絲之上，「姬輝以血盟誓，若背棄徐含煙，便讓我死於亂劍之下。」

  而後，二人擊掌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