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徐錚勸說

  徐錚手持節杖到了太后宮中，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手上。

  皇帝節杖，通常會用到的地方極少。徐錚哪裡來的皇帝節杖，除了節杖，是不是還有什麼？

  大家想的其實是這個。

  手持皇帝節杖，眾人除了太后之外，皆跪於徐錚面前。

  「錚兒，如今我與諸位大臣更商討國家大事，你來做什麼？」

  皇后雖然已經下令封了宮門，但若持有太后手令或是皇帝節杖這種的，自然另當別論。

  看到徐錚，皇后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年，她想讓雲謠嫁給徐錚，無論她怎麼示好，徐錚是油鹽不進，而長陽公主更是不給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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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知道，不一定是長陽公主看不上雲謠，因為是不想跟皇后一族綁在一起，也不想站在平都王一邊。所以，從那時候起，皇后就知道，長陽這丫頭是靠不住的，至於徐錚嘛，更是如此。

  徐錚從懷裡掏出皇上給的詔書，雙手遞於太后跟前。

  太后拿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抬眼又看徐錚，這才道：「既然皇上封你為繡衣直使，有督察百官之責，那你就在旁邊聽著。」

  繡衣直使？

  眾人都不知道是個什麼官。

  大家面面相覷，太后見眾人反應，便把那詔書遞與丞相，丞相趕緊雙手捧過來查看，然後又在太后的示意下，當眾宣讀了詔書。

  眾人微顫。

  徐錚的目光掃過眾人，三公九卿都是大南了不得的人物，但卻不敢與這二十歲的年輕人對視一眼。

  因為沒人知道，徐錚是不是查過他們。雖然徐錚回京的時間不算長，但誰敢說沒這詔書前，他是不是已經在督察百官了呢。

  這種莫名讓人後恨的感覺，大家都有。

  李繼覺得自己是小看了這個長陽侯。

  也是，當年敢帶著幾車物資去正發瘟疫的草原上接應程不言，他就應該知道，這個長陽侯如果不是傻子，那就是個狠人。

  果然，徐錚是後者。

  徐錚有些慶幸，從梁國回京之後，他雖見過皇帝，也曾想把這節杖和詔書還回去，畢竟梁國那邊的事不想結束也結束了，但皇帝一直沒見他，東西也都還在他手裡。如今，到底是派上了用場。不然，他連宮門都進不來，更不知道宮裡正在發生什麼。

  剛剛還有些熱鬧的太后宮，因為徐錚的到來，反倒安靜下來。

  徐錚的目光落在平南王身上，平南王微微避開了。

  眾人皆不說話，好像各懷心思。

  現在這情景，到底選誰做儲君似乎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摸清楚皇上是不是還有很多後招。

  徐錚這個繡衣直使是一個，指不定還有別人。

  他們這些人被聚集在這裡，是不是皇帝的一次試探，誰又說得清呢。

  眾人安靜之時，有宮人急匆匆進來，說是皇上又吐了好多血。

  太后微微鎖眉，「皇上醒了？」

  「沒有。吐完之後，又暈睡過去了。但太醫說，說......」宮人不太敢往下說。

  「說什麼？」太后厲聲道。

  「太醫說，皇上可能就這兩天了......」

  宮人話音剛落，眾人驚呼。

  太后剛想站起來，手抓著扶手卻未真站起來。

  太醫束手無策，她去又能做什麼。

  她的目光掃過眾臣，歷經滄桑的雙眼帶了些傷感，幽幽道：「眾位大臣，皇上的情況你們也聽到了，給我們一盞茶的時間，都好好想想。」

  說完這話，太后才緩緩起身，險些沒能站穩，徐錚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太后緊抓著徐錚的手，看著他，那眼睛仿佛在問：你想做什麼？

  徐錚則道：「太后娘娘，我扶你去透透氣。」

  太后沒說話，任由著徐錚扶了出去。眾臣皆被留在宮裡。

  原本就很熱的天氣，加上又讓眾人吵得頭疼，再來皇帝快不行的消息，太后到底是有些承受不住。

  剛出了宮門，扶著那門檻就不願動彈。

  身後跟著的宮人也一併站在了旁邊，徐錚擔心地看著太后，「曾外祖，去樹蔭下坐坐吧。」

  之前叫的是太后，那是論的君臣，如今叫的曾外祖，那是論的親情。

  太后看著這個曾外孫，當年還在襁褓中的樣子，她都記憶猶新。

  長陽生了孩子，她做了曾外祖，她高興得不行，還特意出宮去看望長陽跟孩子。

  一晃，二十年都過去了。

  她也老了，這頭髮也都白得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銀髮，笑得有些勉強，「錚兒啊，曾外祖是不是徹底老了？」

  「曾外祖老了也是美人。」

  太后這回倒是笑了起來，「你呀......如今也會哄人了。」

  徐錚扶了太后到樹蔭下的石凳上坐下，太陽透過樹葉間的空隙，有些許的光點落在地上和他們身上。

  太后宮裡倒還算不太熱，有輕風徐徐，搖動著樹葉晃動。

  「錚兒，你就跟曾外祖說，你今日進宮是想做什麼？」

  太后倒也沒有跟徐錚拐彎抹角。

  徐錚跪在了太后跟前，「太后，我入宮之時，剛剛接到外面傳回來的消息，梁王的大軍已快到清州，清州是李家的地盤，所以應該不會遇任何阻攔，按如今的速度計算，怕是三日內大軍就會到戶縣，與守在戶縣的永定侯相遇。永定侯雖然能征善戰，但此番梁王大軍來勢洶洶，永定侯能不能擋得住，亦未可知。」

  太后坐了一會兒，到底是冷靜了下來。

  「錚兒，你到底想說什麼？」

  太后到底是經歷過很多風波的女人，徐錚說這些，自然是有目的，而她懶得花心思去猜。

  「太后，徐錚斗膽，請太后不要在現在立儲。且不說皇帝如今還沒有......就算......」

  徐錚的話說了半截，覺得後面的話不妥，亦未敢出口。

  「不立儲？國不可一日無主。真要到了那一天，只會更亂。誰都想坐那個位置，只會殺得頭破血流。錚兒啊，你想沒想過，那樣可能會死更多的人。」

  太后吐了口氣，她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好的壞的，過去的更遠的，都想了很多。

  到底是好活得太長，若是活得沒那麼長，也就遇不到那麼多事。

  如今這把年紀了，還得操這份心。

  「太后，當年皇上有了名分，但殺戮並沒有停止。如果今日立了儲，也不過是重複皇上當年的事而已。如果沒有立儲，誰先動手，誰就是反叛。

  梁王已起兵了，他倒是巴不得京城裡先殺上一場，等他到了京城，倒是可以撿個便宜。儲君未立，於大敵當前之時，反倒是有機會讓他們先抱成一團，共同平叛。如今，平叛比立儲重要。」

  太后看著徐錚，她知道這個外曾孫從小就是有主見的，遺憾的是他是外曾孫，不是曾孫。雖然襲了侯，但到底不是宗室皇族了。

  「剛才宮人傳的話，你也聽到了，皇上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兩三天不足以平叛。若是皇上......」她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你是想讓策兒做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