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怎麼把你弄出來的,也就怎麼把你弄回去
2024-08-27 23:14:29
作者: 桑景
一大早,徐錚就去了公主府,徐含煙照例去黃覺那裡寫字。
不過,這幾日她寫字倒是能靜心多了。
雖然手照樣還是酸,但能坐得住,也能寫得好,而且黃覺在休息的時候,還會給她講一些遊歷的見識,她倒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黃師父,你去過那麼多地方,去過渤海郡嗎?」
師徒二人吃茶閒聊的時候,徐含煙就問起了徐錚即將上任的地方。
「你是擔心侯爺吧?」黃覺問道。
「是有點。都說渤海郡的官不好做,侯爺年輕,而且那邊也沒個幫手。」
「放心吧,侯爺能從突勒人的地盤平安回來,渤海郡不算什麼。只不過,他這一去,三五年怕是少不了的。公主怕是捨不得的,是你勸了公主?」
徐含煙本來是問黃覺,如今反倒讓黃覺問上了。
「我沒勸。沒法勸。」
「你還能沒辦法?」黃覺打趣道。
「黃師父,我其實也沒那麼厲害......」徐含煙覺得自己現在說這話,有點打臉,畢竟之前還挺狂的。
黃覺笑了起來,「喲,不錯。這幾日寫字,倒是頗有成就。看來,還是侯爺了解你。」
「黃師父,那事咱們能不能翻過去,別提了。我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現在知道了,以後肯定跟黃師父好好學,不辜負侯爺和黃師父的期望。」
徐含煙立馬說上了好聽的。之後,黃覺跟她講了一下渤海。黃覺在二十多年前去過渤海,說是講渤海,其實就是講公孫世家。
只不過,黃覺講的公孫世家要比姜姵兒知道的內容更豐富。徐含煙也聽得津津有味,時間也就不知不覺地流逝。
傍晚離開黃覺家時,徐含煙還有點不想走,想再聽黃覺講更多事。
「女公子,那個說書人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看,人怎麼安排?」
鑽進馬車之後,姬淮問了一句。
徐含煙倒是把這事給忘了,「行,那現在就過去看看。」
「侯爺那邊?」姬淮提醒道。
「淮大哥,一會兒你回府去跟侯爺說一聲,然後替我去辦件事。輝大哥先陪我過去便是。」
徐含煙去了徐錚的別院,不過,她讓姬輝駕著馬車在路上兜了幾圈,怕再有人跟著,天黑下來時,她才在附近的一條巷子下了馬車,然後從後門進去。
說書人臉上的傷還沒有全消,但看著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如今見著這位救他的恩人,跪在地上便不肯起來。
「你叫什麼?」徐含煙看著她問。
「小人東方鴻,謝女公子救命之恩。」
「東方紅?」徐含煙心想,怎麼取這麼個名字,這是要太陽升的意思嗎?
「紅色的紅?」徐含煙又問。
「鴻鵠的鴻。」說書人答道。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這麼說,你家裡也是讀書人。既是讀書人,如何會淪落到茶館說書?」
東方鴻只知道徐含煙,但從未見過。他恐怕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別人拿錢讓他說徐含煙與程不言的故事,差點會讓自己沒了命。更沒有想到,救他命的會是徐含煙。
眼前這個十歲的女娃,與他想像的完全不像。
一張純真的臉,但說起話來完全就是大人的口氣。
「小人祖上確是讀書人,不過,家道中落,我雖也讀了些書,但也就是在市井混口飯吃。小人不該亂說,毀了女公子的名聲。」
東方鴻以頭磕地。
「起來吧,我不是來跟你計較這個了。若真要計較,也不會花功夫把你從廷尉府給弄出來。不過,我倒是聽過你說書,那些詞都是你自己寫的嗎?」
「小人不才,就......就會那麼一點......」東方鴻起身,躬著身子回話。
「寫得不錯。以後,我讓你寫什麼,你就寫什麼,可好?」
東方鴻一聽這話,頭皮就有些緊。
上回拿人家錢財,他是家裡有生病的老母親,等著錢治病,不然也不敢鋌而走險。現在徐含煙這樣說,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怎麼?怕再被廷尉抓進去?」徐含煙看出了他的顧慮。
「小人,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在床,我自己倒是無所謂,但老母......」東方鴻立馬又跪了下來,「小人感激女公子救命之恩......」
「你倒是有孝心。既是我讓你寫的,自然不會讓你再被廷尉府給抓進去的。當然,你若實在不想為我做事,我也不勉強。不過,我怎麼把你弄出來的,自然也就怎麼把你弄回去。」
東方鴻嚇得趕緊磕頭,「小人聽憑女公子吩咐。」
姬輝在旁邊看著沒吱聲,他一向很安靜,但並不代表他沒想法。
徐含煙看似無毒無害,但施恩和施威也都是信手拈來。
姬輝不禁在想,如果當初草原上他們沒有對徐含煙表衷心,徐含煙會怎麼對他們。是不是他們兄弟根本就不能回到京城。
「瞧把你嚇得,我就說說而已。你要真不想干,我不勉強。有一點,我會說在前面。但凡跟著我的人,有我徐含煙一天好日子,就有他的好日子。但如果想吃裡扒外,我也能讓他生不如死。」
一個十歲的女娃,面帶笑容,用有些稚嫩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聽起來好像很違和,但再一想,其實很讓人背脊發涼。
「小人不敢,小人但憑女公子差遣。」東方鴻趴在地上,不敢起來。
徐含煙側頭看了一眼姬輝,「輝大哥,你去看看淮大哥來了沒有。」
姬輝應聲出去,正好在門外見到了徐錚。徐錚朝他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姬輝便一拱手,往外走。
徐錚來了一會兒,大概就是徐含煙在說『鴻鵠高飛』那話的時候。
徐錚想起上回也在這別院裡,徐含煙念的那半截詩,文采是真好,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詩不是徐含煙寫的。今晚聽著這麼幾句,自然也是好詩。應該也不是她寫的,但能這樣信手拈來,那也不差。
屋子裡,徐含煙還在跟東方鴻說話,大概是說已經讓人把他的母親接來,讓他們母子以後先住這邊,最近少出門,還會讓大夫來給他母親治病。
東方鴻自然是感激涕零。
徐含煙與東方鴻說完出來,就見月色之下那個挺拔孤寂的背影。
徐錚?
她趕緊快步上前,「侯爺,你什麼時候來的?」
「結束了?」徐錚回過身來。
月光之下的,他的面容清冷,卻有一種高不可攀的貴氣。
雙眼深邃,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徐錚,到底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被原文作者遺漏的男人,他又將有怎樣的一生呢?
徐含煙不禁開始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