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北宮士衛令

  二人在公主府待得有些久，離府之時，正是一天裡天氣最熱的時候。

  徐含煙坐在馬車裡顯得無精打采，身子隨著馬車的移動而晃動。

  「你想跟我去渤海郡？」徐錚問了一句。

  徐含煙懶懶答道，「不想。」

  徐錚還以為她是沒能跟著去渤海郡而傷心呢，看來，他想多了。

  「膝蓋疼了？」徐錚又問。

  「疼了侯爺也不給揉。」徐含煙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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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錚倒是聽到了這話，但是，他也不會因為聽到了，就會真幫徐含煙揉。

  「你幾歲？」

  徐錚問了句好像前後都不搭的話。

  徐含煙愣了愣神，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反正比你大。」

  「有四十？」

  徐含煙腦子裡正想事呢，徐錚今天也很奇怪，總是沒話找話說。

  平常他們在一塊，要是不談正事，是沒有所謂的閒聊的。而且，就算閒聊胡扯，那也是她起頭。

  她現在保持安靜了，徐錚居然還自己找話題。

  但這話題吧，真的有點氣人。

  四十？還真當她是大嬸啊。

  「我有那麼老嗎？」

  沒有一個女人喜歡被人說年紀大，更何況如今的徐含煙，還頂著一張十歲孩子的臉。

  「看著也不像多年輕。」

  徐錚說得一本正經，一點不像是玩笑。

  「侯爺，能不能不拉仇恨，咱們才和解沒幾天。」

  徐錚輕扯了一下嘴角，徐含煙看著有點呆，這男人笑就笑嘛，怎麼都不提前打個招呼，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剛剛還一本正經挖苦我，現在居然笑。

  有這麼犯規的嗎？

  還是他覺得，我這樣的老阿姨就是扛不住他這小鮮肉的笑？

  好吧，確實有點扛不住。

  誰讓他不常笑來著。

  他要是經常笑，沒準自己就免疫了。

  「剛才，在想什麼？」

  一鬧一笑，馬車裡的氣氛似乎就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徐含煙坐直了一下身子，「沒什麼。事情一下子來得太多，我得理一理。」

  「理清楚了嗎？」

  徐含煙搖搖頭。

  「理不清，那就別理了。也許，很多事對你來說，是早就有結局的。但對我來說，自己沒有走到那一步，便不算結局。」

  「侯爺還是不信我？」徐含煙皺起了眉頭。

  「這跟信不信沒關係。歷史嘛，本來就是活人書寫的。既然活人還在，能寫出什麼來，那就是活人的事，而不是你後世看到的那些死一般的文字。」

  徐含煙覺得徐錚這話有點矛盾，但細一想，這話其實跟她曾經和公主說的差不多。

  在她這裡，沒有所謂的歷史，只有那本叫《女姬天下》的權謀小說。

  但就她如今的經歷來看，故事已經與原文小說的走向完全不同了。

  他們在開創新的故事，而新故事的結局是什麼，誰又能知道呢？

  「你要不要找個老師讀幾年書？」

  徐含煙的思緒還在遊走，聽到徐錚的話，思緒就被拉了回來，但話卻沒有聽清楚。

  「侯爺，什麼？」

  徐錚也看出來，這丫頭走神了。

  「我說，給你找個先生。上回看你寫的那字，真醜。而且，還寫錯了不少。這要以後嫁出去，別人得笑我長陽侯府沒把人教好。」

  徐含煙雖然不太喜歡徐錚後面這句話，但她也覺得，學習是必須的。寫字是一方面，關於大南，她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路很長，她得給自己不斷充電，才能處理未來不知道還會有的哪些危機。

  「那就聽侯爺安排。」

  徐錚倒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爽快答應了。

  第二日，府中來了客人。

  這客人倒也不是外人，正是剛剛上任北宮士衛令的蕭良。

  「蕭大人，侯爺出門去了。蕭大人若是不忙，可在府中多坐一會兒，午飯之前，侯爺肯定回來。」

  徐含煙坐在主位之上，雖然是個十歲的孩子，但那氣度仿佛已是長陽侯府當家主母一般。

  「女公子還是別喚我蕭大人了，就叫我蕭良吧。」蕭良還是很知分寸的。

  他如今雖是做了官，但他是從長陽侯麾下出去的，不管是徐錚還是徐含煙，都算得上是他的主子。

  「蕭大人，你如今是北宮士衛令，規矩不能亂。蕭大人今日來得正好，我本來也想去找蕭大人的。」

  蕭良趕緊站起身來，「女公子有何吩咐？」

  徐含煙趕緊起身，「蕭大人，你別這麼拘謹。我一個孩子，哪有什麼吩咐。你先坐下聽我說。」

  蕭良這才坐下身來，看著這個小女娃。

  徐含煙拍了拍手，便有兩個下人抬了一個大箱子進來，放在了蕭良面前。

  「女公子這是？」蕭良不解。

  「蕭大人，你先打開看看。」

  蕭良遲疑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開。

  徐含煙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上前來，拉開了箱子蓋，裡邊的東西也就展現出來。

  「這是我與侯爺送給蕭大人的。蕭大人喜歡嗎？」

  蕭良趕緊起身，這鞍韉一看就是市面上最好的，絕對不便宜。蕭良哪裡敢要。

  「女公子，蕭良......」

  蕭良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徐含煙打斷，「蕭大人，這鞍韉配那蒼山雪駒如何？」

  蕭良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說：「侯爺與女公子挑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喜歡就行。公主把蒼山雪駒送給了你，自然是要配一副好鞍韉的。」

  蕭良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額頭上微微冒了些汗。公主確實把蒼山雪駒賞給了他，因為這個，他已經誠惶誠恐，一早去公主府謝賞出來，又備了禮物來長陽侯府。

  「蕭大人都收了公主的蒼山雪駒，要是不收我和侯爺這鞍韉，我倒沒什麼，侯爺是會生氣的。」

  徐含煙噘著小嘴，有些小女兒生氣的模樣。

  那模樣還挺可愛的。

  蕭良想起了徐含煙與他說過的那幾句話，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好像這丫頭早就能看透他的命運一樣。

  「蕭良謝侯爺，謝女公子。」蕭良除了這麼幾個字，也不知道此時說什麼合適。

  「不謝，不謝。蕭大人，趕緊坐。」

  徐含煙拉了蕭良坐下，「蕭大人，這好馬配英雄，我第一眼看到蒼山雪駒的時候，就知道只有你才配得上它。它也很喜歡你。以後，你們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它也會是一匹戰馬中的英雄。」

  蕭良，如果有一天，你帶著它上陣殺敵，記得，一定要活著帶它回來。

  剛剛坐下來的蕭良，腦子裡就迴蕩起兩個月前徐含煙跟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