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疼

  駕駛艙里的費正謙透過後視鏡，將女人所有的反應都盡收眼底，不知為何，他的心臟竟然再度收緊，傳來刺痛的感覺。

  費正謙意識到了什麼，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只是自嘲自己，居然還會心疼這個女人。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醫院。

  「費先生，孩子只是一時受了驚嚇，這個年紀的小朋友，身體免疫力比較差，容易驚厥，以後您和家人們要儘量多和孩子好好溝通。」

  費亦言被送進了VIP病房。

  沈妍坐在病床前，無聲地看著孩子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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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的淤青越來越腫，手臂上的傷勢也格外嚴重。

  可她絲毫沒有要處理傷勢的意識。

  費正謙原本不想理會她，他翹著二郎腿，慵懶地坐在角落刷手機，但視線卻總是被她所牽引，他定不下心來，情緒越來越煩躁。

  終於，費正謙一下子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抬腳朝她走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妍受驚地抬眸看向他，「你要幹什麼？」

  費正謙沒說話，一把將她拉起來，然後拽著她往外面走。

  沈妍大驚失色，「費正謙！你要幹什麼？」

  費正謙將她拽出病房，又拽著她往外科醫生的診室走去，將她一把推到醫生跟前，沉聲說，「你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勢，頂著這一身傷，是做戲給誰看麼？」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沈妍聽了也覺得很過分，她憤憤地坐到了凳子上。

  醫生看到她滿身的傷有些驚訝，「這是怎麼弄的？」

  「被一個王八蛋開車蹭的。」沈妍毫不客氣的說。

  費正謙懶懶的接話，「碰瓷。」

  醫生給沈妍處理好傷，告誡她七天不能沾水，要等傷口好了才能洗澡。

  沈妍點了點頭，倒是不甚在意，她忍不住催促，「好了嘛？我要回去了。」

  「好了好了。」

  醫生給她最後包紮完，沈妍便立刻起身朝病房走去。

  醫生著急地說，「這位女士，你要多休息！傷才能好的快。」

  沈妍充耳未聞。

  費正謙站在角落，皺緊了眉心，醫生見費正謙還在，連忙道，「病人家屬，病人還沒開藥，我給她開幾副藥，你去付錢，然後取了叮囑她吃。」

  「嗯。」費正謙滿臉寫著麻煩，但還是聽從了醫生的囑咐。

  他去掛號處付了錢，取完藥，往病房走。

  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沈妍的說話聲，「亦言，媽咪真的，很想很想和你相認，可是你爸比很討厭我，我也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很多事情，我都無法做主。如果就這樣結束，也許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你從不知道自己的親媽咪曾經來過你的身邊，生命真的很漫長，你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會有一天能接受你的繼母。至少你不會想念我，不會因為我而難過……」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沈妍一怔，扭頭看向門外，卻看見費正謙站在那裡，他的表情冷得就如同千年寒冰，看她的眼神十分複雜，最淺顯的情緒便是恨。

  沈妍錯開目光，她已經習慣了費正謙對她的態度，「我是自私，可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畢竟，和森琳娜結婚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也從沒有考慮過孩子。

  「沈妍，你就算死了，嘴巴都是硬的。」

  「我嘴不嘴硬，我不知道，但你的嘴一定比我硬，你作為一個成年男人，只不過是被老婆給拋棄了，就變得情緒失控，感情漠視，你把所有的錯都推卸到我的身上，就能掩蓋你的不負責任了嗎？」

  沈妍突然站了起來，朝費正謙逼近一步，她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我問你，我離開後，你找了我多久？五年？還是三年？兩年？只怕連一年都沒有吧？你既然都沒怎麼找我，證明你心裡根本沒有我。既然如此，你憑什麼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費正謙緊緊抿著唇，盯著沈妍，眼神越發冰冷而憤怒。

  他發現，他竟找不到詞來反駁，可是他不認為自己有錯，「是你先拋棄了我。」

  「那你有沒有反思一下，我為什麼拋棄你？」

  「我沒有必要反思。我為什麼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我自己？」

  費正謙嗤笑一聲，揚起下顎，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妍，他的態度是那樣高傲不可一世。

  沈妍明明沒有過往的記憶，卻還是被他的態度傷到了心，她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容中透出一絲悲涼，「我明白了，你，從始至終，都不曾愛過我，對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語氣也變得格外柔和，可是漆黑晶亮的眸子裡卻潮濕起來，嘴角的微笑格外的苦澀，噙著眼淚。

  費正謙突然感覺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咽喉。

  她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五年前的她。

  那個愛他深入骨髓，患得患失，有點小作，又有點惹人憐愛的她。

  費正謙的心臟鼓動了兩下，愛，肯定也是愛過的。

  只不過，如他一般的男人，通常是比較理智的，縱使心裡難過，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失控。

  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省心的愛人，而沈妍不是。

  之所以會恨沈妍，也許是她的不告而別傷害了他的自尊，又或許是她的離去，使他感受到了背叛。

  費正謙想明白了這一點，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妍，「你說的也許沒錯，我是自私，你不符合我心目中完美愛人的形象。然後呢？我難道不能討厭你麼？」

  沈妍頓時噎住。

  他的這番話，無疑是在耍賴。

  費正謙痴痴一笑，湊到她的耳邊，「誰規定了成年人就必須情緒穩定？就必須通情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