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魔

  體內的聲音鏗鏘有力道：「你不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嗎？我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加速你的滅亡，看來我已經達到了目的。」

  

  義父眼眸一凝，露出一副無賴的嘴臉，「哼，即使我死也會拉著你一起，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再說，你我現在是一體，我有事你一樣也逃不掉。」

  「值得！」

  雖然只輕飄飄兩個字，但在梓曄聽來卻重千斤。犧牲自我成全大義，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換成是他也會掂掂分量，衡量一下得失。

  義父輕哼一聲，用盅惑的聲音說道：「你被我封了這麼多年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了？你當初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早忘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來的目的是拯救家園。如果你沒完成這個願望，你還會說值得嗎？」

  「只要是為民除害......而我來的目的一樣是為民除害。既然都是為了為民除害，我的心愿也算達成，所以值得。」

  如果體內這個意識一心求死義父也拿他沒辦法，「你想死沒這麼容易的。即使我築基沒有突破成功，到我這個境界也可以自我修復，只是廢些時間而已。」

  體內的聲音一下子放大音量，像是故意在嘲諷他激怒他：「但你現在的狀況卻是你最虛弱的時候，你認為你還有時間可以自我修復嗎？」

  義父幾乎是自信地吼了出來：「這裡是我的地盤，沒有人會知道。你知道為何我平時不住在天魔宮？因為那裡太打眼，總是有異心的人想謀害於我。所以，自從二十年前我就不住在天魔宮了。我找了這裡，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小院。

  像這種小院我還有好幾處，包括陽面我也有，找的全都是混跡在平民區裡的民居，為的是大隱隱於市。阿蒂娜斯那個傻女人做夢也沒想到我在康鑫城的住所就離城堡不遠，甚至可以遠遠看見城堡最高的尖角。我每天可以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種住所雖小卻沒有人會注意，我甚至不用派人守衛，因為我收養梓曄就是最好的掩護。誰會知道住在這裡的老頭是大名鼎鼎的天魔？哈哈......所以，這次也一樣。我專門選擇了這裡進行築基的最後突破，即使會被算計，我也可以自我修復，

  根本不用擔心沒有足夠的時間。就算有人聽到風聲知道我被算計想趁此暗算我，那也是前往天魔宮，但他們註定要撲空失望，因為那裡只是一座空殿。只要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我還是有機會捲土重來。不過，梓曄這個孽障我不會放過他，他竟然敢背叛我！」

  天魔宮竟是座空殿！

  義父竟然是天魔！

  這個答案轟的梓曄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思想。如果不是義父親自說出口，收養自己只是為了掩護他的真實身份，他是怎麼也不會把天魔與義父聯想到一起。因為義父平時表現得除了嚴厲點外，沒有一絲一毫的跡象。

  現在的這張臉才是天魔真實的臉嗎？這張臉他見過但印象並不深刻，每次替義父跑腿上交任務就是這名侍衛接待他。當然，他一直都是以天魔的貼身侍衛自居，他從未有過懷疑。

  天魔除了分飾一個貼身侍衛的角色外，還捏造了一個主上的身份。一個用來傳達指令，一個用來執行命令。一人分飾三角，演技堪稱一流，一招瞞天過海，竟然瞞過了所有人。

  但話說回來，天魔為什麼要扮演這麼多角色？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不！梓曄很快就想通了。天魔這樣做絕不是為了僅僅隱藏身份和扮演角色過癮，而是因為他誰也不信任，他要把權利牢牢抓在自己一個人手裡。

  從二十年前起天魔就鮮少露面，只有貼身侍衛和主上才能真正接近他。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暗算和背叛他。所謂一舉兩得，不得不說天魔考慮得周全。

  等天魔說完，體內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仍是風輕雲淡，「還不確定誰放過誰呢！」

  天魔心裡仿佛有種不祥的預感，頓時質問道：「你說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體內的人一字一句重複道：「我說還不定誰放過誰！你算過了所有人，卻仍算漏了一個人，那就是你的義子梓曄！」

  天魔聽了這話終於想清楚不祥出在哪裡，咬著牙道：「難道他還沒走？我明明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

  「那是你現在的功力到了瓶頸，一切感知降低。」體內的人不再理會他，而是拔高聲音叫道：「梓曄，你還沒聽夠嗎？不準備趁他現在最虛弱的時候想辦法幹掉他嗎？如果等他自我修復後就很難再有這種機會了。你剛剛也聽到了，到他這個境界想死都難。還有，我要提醒你，他不是你的義父，他是烏查酷，人稱天魔的大魔頭。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因為現在不動手，就等著被他誅滅。」

  「死鬼，閉嘴！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引誘我說出這些，是不是？你這個死鬼，我要掐死你！」天魔惱羞成怒，真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體內那聲音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掐死我，就是掐死你自己，正好別人也不用動手了。來吧，使勁點！不夠……再使勁！」

  聽到這風輕雲淡的語氣，烏查酷差點吐出血，但說出的話不能收回，更不可能真殺了他。

  天魔似乎想到外面還有隱衛，馬上按動手腕上的傳喚器，半天卻沒人進來，又仰天大叫：「人呢，都是死人嗎？」

  屋子裡的對話，柴房裡的人都聽見了。特別是梓曄，還陷在義父就是天魔的思想中。說什麼也不相信義父就是天魔，更猜不透他體內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誰。

  他們這次的完美計劃本來是利用這瓶血液，先麻痹他的義父。梓曄在他面前所表現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不懷疑這瓶血液的真假。包括他以義父身體不好，要代他到天魔宮送血液，包括他故意激他，流露出要搶功勞的想法。這都緣於義父平時疑心很重。只要打消了他的疑慮，計劃就成功了三分之一。

  下面當義父把假血呈交到天魔的手上，計劃就成功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就是天魔喝下假血，那計劃就算基本完成。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出奇地順利，哪知他義父會這麼迫不及待地喝掉假血呢？又誰知義父就是天魔呢？

  這個計劃雖半途而止，卻不僅沒有失敗，反而還意想不到的成功。

  實在是義父，現在應該說是天魔，他的築基已經到了不得不馬上藉助外力的時候。在聽到梓曄說要代他去天魔宮，他就更急了。要知道天魔根本不在天魔宮，就是在這裡！他已經等得太久，而築基遲遲不能突破，他體內的闕值一漲再漲，身體這個容器已被撐到瀕臨崩潰的邊緣。所以，他才一刻都等不了，迫切需要馬上喝下血液，助他完成築基的最後一步。

  洛筱筱上前輕輕拍了拍還在發怔的梓曄，提醒他是時候露面了。

  梓曄終於回過神，現在確實不是多想的時候，時機不等人。

  他直起身，瞬間移到了隔壁的屋內。

  天魔見到他，先是一喜，後又神色複雜的厲色喝道：「你果然沒走。為什麼不走？為什麼要讓我對你失望？罔顧我多年來對你的培養？」

  真正直面天魔梓曄還有些心虛，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多年來對義父產生的陰影一時半會很難做出決斷，何況他現在的身份變成了天魔。

  這時，只聽天魔體內的聲音柔聲說道：「孩子，別怕！你的義父是我不是他。當年是我發現你這個外來意識，是我主張把你留下來，給你塑形精心培養。」

  天魔接過話茬惡狠狠道：「當年我就不該准許你收留他……還有你這個死鬼。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梓曄幽幽一聲嘆，這才釋懷道：「難怪義父對我總是兩種態度，小時候我總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現在總算想通了。」

  洛筱筱從後邊柴房繞了過來，一進門就提醒道：「別同他廢話，先解決掉他，不然等他自我修復後就來不及了。」

  梓曄猶豫道：「可義父在他的身體裡，我下不了手。還有，以他現在的修為他身體猶如銅牆鐵壁，我們該如何解決掉他？」

  正在他們兩難想對策之時，博濤沖了過來大聲說道：「等等，讓我先問問。老所長，是您嗎？是您就請回答我！」

  在天魔的怪笑聲中對方沉默了一會，喃喃自語：「老所長......已經很久沒聽到人這麼叫我了。上次還是......我有些不記得了。那麼你是誰？也是外來意識嗎？」

  「是，我們有好幾個人都是從睿星而來，是從唐國的國家研究所而來。」

  「睿星......唐國......」體內的人像是睡醒一樣，「我有些想起來了。我好像用自己做了個試驗，然後......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