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 趕盡殺絕

  常石猛然驚醒,上來拉起常語凝的手：「走，女兒，我們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將來回來報仇。」

  常語凝一把甩開他的手：「你別天真了，留得青山在？你哪有青山啊？我們看似活著，其實已經是行屍走肉了。與其做行屍走肉，倒不如做一具真的屍體。」

  莫奇感受到他言語中的深深的無奈和絕望。

  確實，在他們看來，倪家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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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面前，別說反抗，他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你至少還有美貌啊,」莫奇一半調侃，一半認真地說道，「你何不發揮你的特長，用美貌去分化瓦解他的幾個兒子，讓他們自相殘殺？」

  常石眼睛亮了：「這個辦法可行。」

  常語凝憤然望著他：「你一直想的就是如何通過我的美貌去換去你想得到的榮華富貴，現在已經家破人亡了，你還執迷不悟，你……你是想逼我毀容嗎？」

  常石被鎮住了，立刻說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嘛，那我們就不用這招。可是,你又不同意跟我走，看樣子又不打算報仇，你到底想怎樣？」

  常語凝一臉的生無可戀：「爹，你要走就自己走。我就在這裡，我要埋葬娘、叔父和所有親人的屍體，讓他們入土為安,如果倪家人繼續派人來，我就正好把自己一起埋葬了。」

  「你……」常石憤怒地看著女兒，氣得說不出話。

  常語凝又淡然地說道：「這樣的話，我還可以為你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常石眨了眨眼睛：「這樣啊，倒不是說我一定要你爭取時間，你娘和其它家人確實需要掩埋，那我就走了。」

  說完匆匆轉身出門去了。

  常語凝又看向常尋歡：「你不走嗎？」

  常尋歡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的家人也需要掩埋。」

  然後，二人就在院子裡挖坑，開始掩埋起屍體來。

  他們沒打算在這裡住下去，所以，就把這裡當做了墓地。

  或者準確地說，他們是沒打算活下去了。

  常語凝眼淚也流幹了，始終面無表情，掩埋屍體的手法熟練得讓人心疼。

  仿佛，忍住不哭，就可以讓人忘記悲傷。

  但是，天上烏雲涌動，烏雲下狂風嗚咽，震動山野，如孤魂野鬼在哭號，讓人無法忽略，此時此地所發生的人間慘劇。

  莫奇最開始靜靜觀望，後來見常語凝的青蔥般的玉指都磨出了血，還在繼續挖坑，他便再也坐不住了，跳下屋頂去幫忙。

  常語凝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莫奇也不言不語的，只是很默契地配合他們，將那些屍體放入那些打好的坑中。

  空氣死一般寂靜。

  片刻之後，這片寧靜被打破了。

  一顆人頭從院牆上端飛了進來，落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好遠，又滾進常語凝剛打好的坑中。

  是常石！

  他到底還是被殺了。

  常語凝並沒有感到太意外，也沒有太傷心，只是輕輕落了幾滴眼淚，便扒起旁邊的泥土，去掩蓋那個頭顱。

  樹欲靜而風不止。

  顯然，他們丟人頭進來，不僅僅是讓你掩埋的。

  緊接著，三個人影飄了進來，並排而立。

  莫奇等三人仍舊專心掩埋著屍體，仿佛沒看到那三人的到來。

  「畢環是被誰殺掉的？」其中一個人冷冷地問道。

  冰冷的語氣直接滲透到骨子裡，叫人激靈靈只打冷戰。

  這三人是郝新通、鄔貴和安賽。

  說話的是郝新通。

  三人完成了這邊的任務，便趕去與畢環匯合，結果發現畢環被殺了，一種失去同伴的悲愴莫名而來，三人怒極，來不及回去與王爺稟報，便立刻往常家趕來，同時廣撒耳目，打聽常家餘孽的下落。

  結果從另一座城日落城傳來消息，發現常石的身影。

  三人趕過去抓住了常石，沒有使用任何逼供手段，常石主動交代，常家大院裡還有三個餘孽。

  但他的主動並沒有換回三人的諒解，三人還是殺了他，然後往常家而來。

  「是我殺的。」莫奇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便站起身來，緩緩說道。

  「你好大的膽子。」安賽說道，「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弒神？」

  「哦？你是這樣認為的？你認為你們是神？」莫奇輕笑道，「而且，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所謂的神只能殺人，而不能被殺，是這個道理嗎？」

  「就是這個道理。」郝新通說道。

  「那我殺了他又如何呢？」莫奇輕描淡寫地說道。

  「滅你九族。」鄔貴說道。

  「好嚇人啊！」莫奇故作恐懼地撫了撫心臟，說道，「可是我的九族全在這裡了，我看你怎麼滅。」

  郝新通忽然意識到什麼，問道：「你是那個乞丐？」

  「是的。」莫奇點頭，「你說是就是吧。」

  郝新通悄然用神識查探一番，結果一無所獲，不由得暗自心驚，能夠殺掉畢環的人，肯定不是善與之輩，可是，令人驚恐的是，他竟然看不出他的修為高低。

  「我建議，」郝新通看了一眼其他兩人，「我們一起上，把他拿下。」

  安賽冷哼一聲：「你在說什麼？對付一個乞丐，我們需要一起上，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死？」

  鄔貴也漠然說道：「你有點小題大做了，我認為他肯定是用了什麼偷襲等下三濫手段才殺掉畢環的，這些技倆，不可能次次都奏效的。而且，他說是他自己殺掉畢環的，但我們又沒有看到，誰知道當時真實情況呢？沒準是他們四人一起把畢環殺掉的。」

  郝新通仍然覺得沒那麼簡單，但他又說不服這兩個人，轉而說道：「那你們兩個選一個上吧，我要先觀察觀察。」

  這二人一聽，覺得他在耍心機：「你不想打就明說，幹嘛找那麼多藉口。」

  「你們不必在那裡爭吵，沒什麼好爭吵的。」莫奇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你們都是要死的，不僅是你們，所有倪家人都要死。」

  他也意識到，自己與倪家，已經陷入你死我活的怪圈了。

  在倪家的必殺名單里，除了常家，還有自己。

  所以，自己要麼死，要麼滅了他全家。

  沒辦法，我不想死，那只能滅了他全家。

  「你太狂了！去死！」鄔貴怒不可遏，突然拔地而起，掠起身形向著莫奇撲去。

  在半空中，他將兩手一圈，空氣中出現兩個圓環，兩個圓環交替旋轉，中間有符文流轉，向著莫奇打去。

  符文呈條形流轉，就像兩條靈動的蛇，在兩個環內遊動，遊動間，有紅霧連綿不斷地從兩個環內噴涌而出，像洶湧的海水，向著莫奇席捲過去。

  莫奇身形緩緩懸浮在空中，把手一攤，那個剛剛從畢環那裡得來的金矛便出現在他手上。

  鄔貴臉色微變，沒想到這寶貝竟然被他拿走了。

  這寶貝叫無罪矛，毀天滅地，殺人無罪。

  當時，他看到畢環的屍身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把這寶貝據為己有，結果在他身上搜了半天，什麼也沒搜到，沒想到，它在這裡出現了。

  到底還是緣分啊，今天不要讓她再溜走了。

  莫奇迎風而立，將左手在前，右手在後，無形間做了一個拉弓的姿勢。

  說也奇怪，他這姿勢擺出來之後，一種無形氣壓瞬間向周圍蔓延開去。

  天空上雲層極速聚攏，迅速流轉，形成巨大漩渦。

  原本漠然地在收拾屍身的常尋歡和常語凝都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抬頭去看那突如其來的異象。

  安賽和郝新通臉色大變：「這，這人到底什麼來頭，使出無罪矛來，似乎比畢環威力還大啊。」

  「他既用其他神通打敗了手持無罪矛的畢環，現在手拿無罪矛又表現出比畢環更為厲害的氣勢來，不好，鄔貴一個人對付不了。」

  鄔貴此時已經感受到連綿不絕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但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的神通已經發出去，再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這時莫奇將手一擲，無罪矛猛然脫手而出，打向鄔貴。

  整個空間被層層撕裂，層層點燃。

  無罪矛的矛身變得通紅，表面有電光流轉，不斷發出呲呲呲的聲音，以那矛身為中心，形成一圈一圈的風浪，呈螺旋形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嘩啦啦一陣陣巨響，周圍的院牆房屋成排成排地向四周倒去。

  常尋歡和常語凝的身體都被卷得向遠處飛去。

  矛尖燃起了赤紅的火焰，炫出滲人的寒光，向著鄔貴刺去。

  相隔遙遙，鄔貴的面部被吹得扭曲變形，到處是坑洞。

  身形也幾乎立足不穩，他使用千斤墜之勢，才勉強穩住身形。

  安賽和郝新通見已經無法營救鄔貴了，而且對方殺了鄔貴之後，自己兩個人也未必是對手，當機立斷，向著常語凝的方向撲去。

  殺不了你，我還殺不了她嗎？

  殺了她，從某種程度上講，也是在完成任務啊！

  無罪矛快速推進，將層層紅霧撕開，使其逐漸煙消雲散，又快速推進，轟然一聲，將那兩個環也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