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開天斧

  殷王沒有說話,站起身來，說聲：「請跟我來。」，便緩緩向著摘星樓的頂層走去。

  莫奇和龍七都不由自主地跟在後面，往頂層去了。

  妲己仍然綁在那裡，倒是被人遺忘了。

  到了頂層，風很大，吹得摘星樓都搖搖晃晃的，感覺隨時都會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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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神仙之體的莫奇和龍七自然不會害怕，但奇怪的是，殷王走得也很穩很從容。

  舉目一看，滿天星辰就在頭頂,似乎伸手就能觸碰到，或許這就是摘星樓的由來吧。

  龍七和莫奇都沉醉於滿天星辰不能自拔。

  殷王卻指著一個方向：「你們往那個方向看。」

  莫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個遙遠的夜空，在星辰大海中間，有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空間，雲霧瀰漫，若隱若現，如夢似幻，有一座城堡飄渺在雲霧間，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恍若仙境中的宮殿，那氣勢恢宏，那大氣磅礴，絕非人間所有。

  莫奇被這景象震撼到了：「那是什麼地方，天宮嗎？」

  殷王搖頭：「不是,那是天外世界。」

  「天外世界？」莫奇和龍七同時驚道。

  殷王卻語不驚人死不休，盯著莫奇手中的小斧子：「這個斧子名為開天斧，大能者可以讓它恢復原形，用它劈開這個空間，進入那個天外世界。」

  莫奇將斧子反覆翻看：「就這玩意能開天？怕是柴火都劈不開吧？」

  殷王不屑地看他一眼：「如果是以前，你這個笨拙表現，我就讓人將你拉下去砍了。我剛才是不是說大能者讓它恢復原形才可以用？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莫奇嘴角抽了抽：「微臣愚鈍，大王饒命。」

  龍七捂嘴噗呲笑出聲來。

  殷王瞪了莫奇一眼，繼續說道：「傳說這個斧子是大禹治水時從河裡撈起來的，一直存於夏宮之中，代代相傳，直到我高祖伐夏，將其從夏宮之中搜了出來，又在殷王朝代代相傳。」

  「我一直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直到有一天，有一個老者突然來到我的面前，我也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真實情景，感覺很真實，但人物很飄渺。他當時就站在我面前，告訴我他是殷家高祖，並告訴我這斧子叫開天斧，我沒有能力保存它，應早日扔掉為妙，否則必招來殺身之禍。」

  「那老者說完就走了，我以為只是一個夢，沒當成一回事，於是沒對這斧子做任何處理，仍舊保存在宮中。直到那年去女媧宮進香，我看到女媧像和女媧鍊石補天的壁畫。突然靈光一閃，我說我有開天斧可以開天，下次劈開世界，讓你繼續補，如果你補不了，這個世界會怎樣呢？」

  「也許就是從那時刻埋下的禍根吧，後來我感覺到有人潛入宮中試圖盜取此物，我便將此物轉移到安全的位置。然後再往後，我就感覺我的王朝，在一步步走向滅亡。另一方面，也是好奇心作祟，我開始參照宮中留下的奇門遁甲之術著手修建摘星樓，摘星樓的修建，其實是我對這個世界的感悟的一種印證。」

  「經過印證我發現，天外還有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劈開這個世界，不意味著萬物滅亡。所以，當時不周山倒，諸神重建不周山，女媧鍊石補天，其實多此一舉。」

  莫奇和龍七同時呆住了！

  這的確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把這個世界毀了，到底意味著毀滅還是重生？

  這想法，不但瘋狂，而且叛逆！

  人家萬世稱頌的豐功偉業，被你說得一文不值。

  殷王又繼續緩緩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大膽的設想，就是一個凡人拿著這個開天斧去到不周山，也能讓它恢復原狀，不用什麼大神通，大能人，任何人都可以砍倒不周山，可惜我到不了不周山……」

  龍七忍不住截口道：「你一個人間帝王，不勤政愛民，安邦治國，卻整天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不滅亡誰滅亡？」

  殷王看了一眼龍七，兩眼放光：「美人，如果你早點過來提醒我，我就不會被妲己蠱惑，行差踏錯，一步步走向深淵了。」

  龍七厭惡地瞪了他一眼：「滾！」

  繼而轉頭去看莫奇：「我想把他眼睛挖了。」

  莫奇搖了搖頭：「對美的東西，他現在的態度倒是不過分，是一種君子的欣賞。我猜想如果是從前，早就下手了吧。但是決定權在你，你一定要挖他的眼睛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在龍七的猶豫中，莫奇將開天斧收了起來。

  殷王看在眼裡，不覺笑道：「我沒說要給你啊。」

  莫奇呵呵一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燙手的山芋，我幫你保管是你的造化。放你手裡的確容易招來殺身之禍，而且你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這東西你也留不住。你把這東西給我，搞不好到時候還能封個神位什麼的，如果你堅持要砸手裡，恐怕就是一個雞飛蛋打的局面，什麼也落不著。」

  殷王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交到你手裡，就是打算給你的。我看你仙風道骨，絕非凡人，他日去到不周山，可以嘗試一下，能否砍倒不周山。」

  「為什麼那麼信任我？」莫奇感到受寵若驚。

  「無所謂信任不信任，飢不擇食吧，這個時候，我剛好想將它處理掉，而你剛好來到這裡問起這事，或者說，也是一種緣分吧。」殷王說道。

  「你好像一下子看開了。」莫奇看他如沐春風侃侃而談的狀態，說道。

  殷王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一下子放鬆了許多，大概是燙手的山芋甩出去之後，就一身輕鬆了吧。或者說，之前一種莫名其妙的使命感消失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彼娘之，莫奇突然感覺心裡壓上了千斤巨石。

  莫奇冷哼一聲：「你不要激我，我就當它是一個法寶而已，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管。」

  這時，天空風雲突變，滿天星辰一眨眼隱入雲層里。

  一個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白衣如雪，花容月貌。

  殷王一下就認出來了，便陰陽怪氣地說道：「女媧娘娘駕到，孤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尊貴的女媧娘娘從天界降臨凡間，是來看看我死沒死嗎？」

  聽說是女媧娘娘，龍七很虔誠地跪在地上，遙遙相拜。

  莫奇則是捂緊了開天斧，如果殷王所說不假，那么女媧應該是為這開天斧而來的。

  女媧灼灼目光鄙視著殷王：「殷綬，你可知罪？」

  殷王慘笑一下：「不是很明了。褻瀆神靈？」

  女媧看著殷王，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真想一掌拍死他，但她還是忍住了。

  「你妖言惑眾蠱惑人心，到處宣揚砍倒不周山，你可知道，不周山倒，從此山河破碎，會有多少生靈塗炭？」女媧義憤填膺地說道。

  「哼」，殷王冷哼一聲，「藉口，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不過是擔心這個世界破碎之後，三界子民便脫離了你們聖人的控制，不再任由你們擺布而已。」

  「我懶得跟你廢話，」女媧眯了一下眼睛，忽又睜眼望著莫奇，「你把開天斧交給我吧。」

  「為什麼呢？」莫奇故作驚訝，指了一下殷王，「這東西是他給我的，現在就是我的了，你們聖人也搶東西嗎？」

  「師弟！」龍七瞪著莫奇喊道。

  莫奇跟個刺頭一樣，逮誰刺誰，剛剛得罪了玉寶天尊等人，還不知道收斂，還要得罪女媧娘娘，這樣下去，會曝屍荒野的，這種性格，必須調教啊！

  女媧耐著性子說道：「這開天斧原本不是他的，也不是夏朝的，是盤古身隕之後遺落人間的，而我是天地所生，繼承盤古意志。說到底，這東西是我的。我原本可以不由分說直接搶過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深明大義，主動把這開天斧給我，如若不然，我還是會動手。」

  莫奇還沒說話，龍七說道：「還給她吧，你拿著那東西也不敢用，就是當個法寶而已，你身上的法寶已經夠多了，也不在乎這一個。這種動不動就掌握天下人生死的東西，應該讓有足夠能力駕馭的人去掌握，我們能力不足，拿在手裡也是累贅。你看殷王，為了這東西，天下都丟了，也太可惜了吧。」

  莫奇有點氣惱：「你就這麼不看好我啊？我在你心中，不是一個大英雄嗎？」

  龍七翻了一個白眼！

  女媧催促道：「想好沒有？」

  「不給！」莫奇斬釘截鐵地說道。

  殷王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果然沒看錯你。」

  女媧露出一臉失望的神色：「那就沒辦法了，是你自己找死。」

  言語中女媧把手一指，一道紅光急射而出，打向莫奇，莫奇看那來勢，細如紅絲，快如閃電。

  他慌忙展開金光縮地術躲了開去。

  那道紅光從摘星樓的上空穿了過去，一點都沒有接觸到摘星樓。

  但那強橫的氣流仍舊將摘星樓吹得往一邊大幅度偏倒。

  龍七掠起身形離開了摘星樓。

  而殷王則是拼命抓住摘星樓的欄杆，才沒有掉下去。

  這摘星樓的設計特點，本就是可以隨風搖曳，而不會坍塌，所以即使它已經歪出了一個變態的角度，殷王卻一點都不驚慌，只是死死地抓住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