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往事

  龍王憤怒的聲音在天地之間迴蕩：「算了,怎麼可能算了？這些年你受的苦，還有我遭的罪，一句話就可以一筆勾銷嗎？十幾年前，在你失蹤的時候，我就暗暗發誓，不管是誰把你擄去，只要被我抓到，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言語中，龍王雙手在胸前劃弧，有一段虛影便隨之流轉。

  龍王把手一指，那道虛影便悠悠蕩蕩地漂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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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之,海底深處暗流涌動，有一個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像是兇猛的野獸在喘息。

  海水逐漸沸騰起來，波濤洶湧，海面捲起滔天巨浪。

  海平面不斷升高，滔天的洪水洶湧而來。

  之前的萬丈懸崖，只在眨眼之間，海水就漫了上來。

  緊接著，無邊的洪水便洶湧澎湃，一寸寸吞沒著蓬渠島。

  「他想淹沒蓬渠島。」令狐小仙說道。

  「我知道,我看著呢。」令狐中說道。

  「知道就快想辦法啊！」

  「我有什麼辦法？那是一座大海的力量，我怎麼擋的住？」令狐中滿眼恐懼地說道。

  「那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蓬渠島淹沒嗎？」令狐小仙急切地說道。

  言語中，令狐小仙、令狐中、洪建新等人飛起在空中。

  滔天的巨浪便從他們腳下洶湧澎湃而去。

  令狐中焦急地望著遠方：「會有人出來阻止的。」

  他指的是各位退居幕後的老祖！

  這時，只聽洪建新等人傳來一聲聲驚呼，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見莫奇站在前方,波濤滾動到他身前的時候，卻見他負手而立，沒有任何動作，只有衣袍迎風獵獵，眼神堅定，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一般的水洶湧而來的時候，最多把人淹死，然而龍王以靈力引導的海水，蘊含了壓迫、撕裂和腐蝕的力量，如果用身體去阻擋，那就是自尋死路。

  洪建新驚呼之後，臉上不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要自尋死路，那是再好不過了。

  令狐小仙以為他沒認清形勢，立刻大叫道：「快上來，你擋不住的。」

  然而莫奇充耳不聞，一動不動。

  下一刻，那海潮便洶湧澎湃地推了過去。

  看那架勢，就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向著一隻小兔子撲了過去。

  南宮雲都緊張得直抓頭皮。

  今天，他的心境幾度變化。

  最開始，在看到莫奇真面目那一刻，他內心是憤怒的，恨不得他被千刀萬剮，後來莫奇多次死裡逃生，他又覺得，這傢伙是不是命不該絕。

  後來又想起自己目前的這副容貌，恐怕還要仰仗他才能恢復往日的風流。

  所以他又希望他能活下去。

  後來他又說要離開，南宮雲又覺得不公平了！

  憑什麼他想離開就離開，而自己卻還要窩在這裡吃苦受罪，而之所以自己會在這裡吃苦受罪，完全都是拜他所賜啊！

  所以他又希望他死！

  但後來他又說他暫時不離開了，他又覺得他暫時不應該死了！

  但就在他不希望莫奇死的時候，他偏偏又那麼想不開，要自尋死路。

  眼看莫奇就要被那海水吞噬，便在此時，毫無徵兆地，那海水在即將觸碰到莫奇的時刻，猛然倒卷而起，在他身前形成一股回流，由下而上，然後又往海的方向流回去。

  整個浪潮又漲高了一倍，令狐中等人不得不再次往上浮起身形。

  莫奇在悄然間將巫神通天念力訣施展出來。

  那海水一滴不漏地又倒卷回去。

  但他所承受的壓力，遠沒有他看起來那麼輕鬆。

  反噬的力量一波一波地襲來，壓得他感覺整個身體都快崩潰了。

  而這時站在高處的龍王看到這一幕，是又怒又驚，問道：「你是什麼人？」

  莫奇那又時間和精力去回答他。

  他感覺只要自己一張嘴，念力就泄了，那些海潮立刻排山倒海而來。

  所以此刻，他全身青筋暴跳，每一根汗毛都在發力，卻仍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似乎隨時可能山倒堤崩。

  小白立刻說道：「爹，他就是救我出來的人。你放過他吧。」

  龍王吃了一驚，有點莫名其妙：「你救我女兒，就應該是我們陣營的，為什麼又要與我作對？你想腳踏兩隻船嗎？」

  莫奇仍舊無法分心去回答他，仍舊暗暗發力，汗水都不覺冒出來了。

  龍王見狀，覺得他是自視甚高裝腔作勢，當下大怒。

  雙手再次在胸前交叉做訣，猛然往前一推。

  整個海潮都呼嘯起來，海平面再次漲高，無邊的海浪湧來，碰到倒流回來的波濤，毫不費力地將其捲起，又山呼海嘯地往莫奇的方向洶湧而去，浪高几百丈。

  看那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氣勢，哪裡是人力所能阻擋的。

  這時，莫奇臉色也不覺變了，相隔遙遙，他已經感受到那一瞬間就可以將自己打成肉泥的力量向自己襲來。

  他感覺到自己擋不住了！

  但他卻沒有絲毫退縮，不為其他，如果此刻退縮，那自己身後的萬千蓬渠島生靈將遭受無妄之災。

  當那一波海潮終於衝撞過去的時候，仍舊倒卷而回，由下而上，再回流回去，波濤再次漲高一倍。

  但這時莫奇卻忍不住胸口一陣翻騰，吐出一口鮮血來，感覺血管都要爆裂了，身體搖搖欲墜。

  這時人影連閃，令狐小仙、南宮雲、洪建新等人紛紛落到莫奇身側，加入到與那海潮對抗的行列中。

  每個人都施展出畢生的修為，將所有靈力發出來，去對抗那洶湧而來的洪流。

  令狐中前一刻還在觀戰，一眨眼，身邊沒人了。

  他不由得搖搖頭，嘆一口氣：「為什麼要去送死呢？」

  言語中，他也只好哭喪著臉飛馳而去，落在了令狐小仙的身側。

  龍王身邊的那個白髮白須的老者一直沒出手，這時上得前去，準備助龍王一臂之力。

  但龍王一臉輕鬆，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沒使力呢，就這些人，也就是我稍稍用勁的事情。」

  言語中，龍王再次在身前做訣，海面再次猛然拔高，洶湧的波濤掀起滔天巨浪，滾動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仿佛驚雷炸響。

  抬眼間，巨浪的最上頭已經與雲端齊平，就那麼連天接地地壓向莫奇等人，那聲勢，仿佛要毀天滅地，絕非任何身軀所能阻擋。

  那洪流鋪天蓋地地打過去，浪濤未至，那散發出來的靈力已經將幾個日月教弟子打得東倒西歪。

  洪流摧枯拉朽一般猛撲向前，南宮雲、洪建新、令狐小仙等人相繼被打得倒飛而出。

  莫奇和令狐中也連連後退。

  莫奇又是一陣氣血翻騰，又噴出一口鮮血來。

  那海潮咆哮著，如萬馬奔騰，猛地向著對面撲去。

  轟地一聲，莫奇在身前形成的念力結界被猛然沖開，那萬丈海潮猛然垮塌，向前呼嘯而去。

  下一刻，莫奇等人立刻就將被打得粉碎。

  他們竟無力逃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海潮吞沒自己，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便在此時，一個略顯臃腫的身影忽然擋在莫奇等人的身前。

  只見他將大袖一揮，迎風一展，就像是打開了閥門，那海水前端一陣收縮，然後流進他的袖口裡面。

  似乎，他那袖子裡面有無限空間一般，海水源源不斷地湧進去，好像始終裝不滿。

  令狐中看清來人，不由得喜上眉梢，心道，你終於還是來了。

  便恭恭敬敬地躬身下拜：「師祖！」

  申老祖理都沒理他。

  莫奇也躬身叫了一聲：「師父！」

  申老祖一邊仍舊展著衣袖，一邊側臉應了一聲，說道：「小子，不錯，我沒看錯你。」

  師父？

  包括令狐中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令狐中的師祖是他師父，那他是什麼輩分？

  令狐小仙想的尤其多，我太師祖，他叫師父，那豈不是說，他是我師祖？

  這怎麼行？

  這時海水源源不斷地流入申老祖衣袖之中，無休無止。

  龍王有些恐慌了！

  照這樣下去，自己不但淹不了蓬渠島，整個鴻蒙南海的海水都要被他抽乾不可，也許連帶著海裡面的龍子龍孫都要被他吸了去。

  看來不收手不行了。

  龍王將兩手在虛空之中反手劃個弧線，立時風平浪靜，海水也停止湧上來，已經湧上來的一部分則倒流回大海中。

  龍王收功之後，凜然望著申老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申老祖，你來了也好，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到申老祖來臨，小白的臉色變得蒼白，又往那白鬍子老頭後面躲了躲。

  申老祖往小白的方向看了一眼，淡然說道：「我來也正是為這件事情而來，我也正好知道這件事情，換做其他人，恐怕還解釋不了呢。」

  看他那理直氣壯的樣子，龍王氣不打一處來，但一來以自己的法力又不能把人家怎麼樣，二來他也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於是強壓怒火在那裡聆聽著。

  申老祖緩緩說道：「十幾年前的一天，我在海邊散步，走到一個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突然便看到剛才那種景象，波濤滾滾，洪水滔天，海水洶湧卷進民房，一瞬間淹沒了千家萬戶，死傷無數，即使以我的法力也沒能救回多少人。我當時意識到肯定是有龍族在興風作浪，一番追覓之下，便抓住了她，」指了一下小白，「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兒，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有一戶漁民在打魚的時候不小心將她網住了，也沒把她怎麼樣，只是嚇了一跳，於是她遷怒於整個漁村，引起一場災難。我當時想將她殺了，後來一想冤冤相報何時了，於是對她施以童年禁制，封住記憶和修為，將她隨意放逐南部洲，未曾想，兜兜轉轉的，她又回來了，也許冪冪之中，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