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殺雞儆猴

  馬御史為人剛正，性子也直，但確實是一個對爹娘極孝順的人。

  聽出劉太監威脅話，馬御史臉色很難看，但忌憚於二皇子的手段，不得不忍氣吞聲地閉了嘴。

  見馬御史沒敢再開口，二皇子派系的官員又紛紛開始勸二皇子登基。

  「胡鬧！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國無二君，家無二尊，以一治之也！

  皇上只是下落不明，還沒死，你們怎能改立二殿下為君！」

  

  二皇子原本見沒人敢反對他，正暗中高興。

  可此刻看著正義凜然，侃侃而談的官員，眼裡的陰鷙比方才更盛。

  這次開口的官員也是一名御史，姓胡。

  馬御史雖然耿直，但遇到性命攸關的事情，還會有所忌憚。

  但胡御史卻是連皇上都頭疼的人。

  他不但性子耿直，說話更直，還動不動就要死諫。

  胡御史這一開口，先是引經據典說了一大堆，又擔心自己說得太委婉，別人領會不全他的意思。

  又改用最直白的語言，慷慨激昂地將勸二皇子登基的一眾官員，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二皇子臉色陰沉，暗中對一個禁軍使了一個眼色。

  對方悄悄閃身離開。

  沒多久，一個宮女匆匆跑進大殿，氣喘吁吁道，「胡御史，胡夫人方才得了急症，人已經沒了。」

  胡御史臉色一變，下意識脫口道，「怎麼會，我夫人身子向來康健，怎麼可能……」

  一句話沒說完，見眼前的宮女眼神閃爍，胡御史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夫人哪是得了什麼急症，是他反對二皇子登基，被二皇子用來殺雞儆猴了。

  能在官場摸爬滾打下來的人，都不傻。殿內的官員聽了胡御史的話，還有宮女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二皇子身邊的太監哼了一聲，漫不經心道，「胡夫人身子康健？如此看來，胡夫人得了急症，那是被御史府的中饋給累壞了。」

  見胡御史臉色蒼白，那太監又哼了一聲，轉向百官，「諸位大臣，女眷身子骨都弱，你們可得多多當心，千萬別步了胡御史的後塵哪！」

  這劉太監明著是好意勸說，可句句都是威脅。

  支持二皇子登基的官員，都暗中鬆了一口氣，慶幸他們選對了站隊。

  那些沒有勸二皇子登基的官員先是心底發寒，很快又開始不安起來。那些夫人跟著睿王妃去安賢妃寢宮救人。

  這麼長時間，遲遲不見回來，也不知怎麼樣了。

  想到死去的胡夫人，大家臉色越發不好。

  凌初也擔心定遠王妃，想了想，打開了系統。

  那邊胡御史臉色變了數變，忽然一挺脊背，正義凜然朝二皇子大罵了幾句。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以決絕的姿勢朝旁邊的柱子狠狠撞過去。

  凌初正用系統掃描，聽到驚呼聲，匆匆轉頭，剛想讓大鏟上前攔下胡御史。

  寧楚翊已經飛身上前，抓向胡御史的胳膊。

  儘管他的速度快，但胡御史存了心，要以自己的性命，讓二皇子背負天下罵名，他這一撞是用盡了力氣。

  雖然被寧楚翊攔了一下，沒撞死。但也撞得不輕，昏死了過去。

  睿王臉色陰沉，但想到睿王妃也久不見回來，還是忍住了怒氣。

  「陳太醫，你們速去救治胡御史。」又轉頭對其他官員道，「既然皇上還活著，這哭靈就不必繼續了。大家都散了，回府歇著去吧。」

  胡御史雖然性子耿直，但卻忠心耿耿。

  陳太醫想要救他，可見劉太監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殺意。他白著臉，垂下頭，站立不動。

  其他太醫想到胡夫人的下場，也都跟聾了一樣，聽不到睿王的話。

  沒有太醫敢救治胡御史。

  有官員想要趁機離開，可那些手持弓箭的禁軍卻面無表情地擋住了大殿出口。

  二皇子沒說話，負著手，漫不經心掃視了一圈，緩緩看向康安伯。

  康安伯心中一凜。

  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開口。

  「王爺，若是皇上沒事，想必早就回京了。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

  如今不但北邊的瓦刺、韃靼步步緊逼，其他外族也在虎視眈眈。南邊的倭寇更是趁亂四處攻殺。

  臣以為，當立刻讓二殿下登基，穩住民心。再下旨讓武將率兵，滅倭寇，殺外族，方能保住我朝疆土。

  否則，重昭朝危矣！」

  皇上沒死，回京後必定要清洗朝堂。

  二皇子派系的官員都知道，若是不想死，只能擁立二皇子登基。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康安伯開了口，那些支持二皇子的官員也爭先恐後跟著表態。

  睿王儘管擔心睿王妃，但還是頂著壓力，反駁那些官員的提議。

  凌初視線從系統里收回來，暗中給小錘子貼了隱身符後，讓它悄然從禁軍包圍的縫隙里鑽出去。

  然後抬腳走到睿王身邊，淡聲對那些支持二皇子登基的官員道，「諸位口口聲聲是為了重昭朝的江山，可我一個弱女子都知道，一國兩君會有什麼後果。

  你們此舉，當真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江山社稷？」

  凌初話語雖輕，然而卻將大鏟堂而皇之擺在了面前。

  寧楚翊向來話不多，此刻也沒開口。只是面無表情拎著手中的長劍，站在了睿王另一側。

  睿王看到二人的舉動，心中暗鬆一口氣。

  幸好自己不是孤軍作戰。

  馬御史看一眼臉色青黑的二皇子，又看一眼脊背挺直的睿王。

  猶豫了一會，慢慢抬腳，走到了寧楚翊身邊。

  那些沒有開口讓二皇子登基的官員，面面相覷了一會。一咬牙，也站到了睿王等人身後。

  隨著站隊，大殿內百官分成了兩派。

  雙方涇渭分明。

  二皇子目光從睿王和寧楚翊身上緩緩掃過，右手忽然高舉。

  剛要開口，一位禁軍忽然腳步匆匆從殿外衝進來，快步走到二皇子身邊，俯耳低語。

  二皇子臉色驟變，豁然轉頭，朝禁軍大喝，「動手。」

  與他同時開口的，還有凌初。

  那些站在睿王這邊的官員正不安，聽到嘉善郡主也同時喊「動手」，不由驚愕地瞪大了眼。

  看到那些禁軍開始挽弓搭箭，更是神色大變。

  二皇子原本不解凌初為何也喊動手，可看到殿外忽然冒出來的錦衣衛，臉色肉眼可見地布滿了殺氣。